英舒宜久违地睡了一个沉实的好梦。或许是潜意识里感知到了熟悉气息的回归,那些辗转反侧的空虚与失意被悄然驱散。
他睁开眼睛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身边床铺的凹陷和残留的体温清晰地告诉他:昨夜有人来过。
他下意识地感受着身体的反应,某些微妙的不适感,连同昨夜半梦半醒间那些炽热纠缠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
楚伦!他真的来到了他身边!
昨夜不是梦!
但转念一想他所做的事,本来因充足睡眠而舒展的心情,在理清这一切后,骤然急转直下,沉入泥潭。
英舒宜啊英舒宜,他在心里冷笑自嘲,你就这点出息?只是与他睡了一夜,那些被强行遣返、被隐瞒、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就打算一笔勾销了吗?
不,绝不能!
楚伦·白如德根本没尊重过他的意愿,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昨晚……昨晚不过是久别重逢,加上夜色迷离,自己一时神志不清,才半推半就地纵容了他。这绝对是楚伦的和稀泥战术!先利用身体亲密模糊焦点,企图蒙混过关!
越想,英舒宜的心越沉静,怒火在冷静的思考下燃烧得更纯粹。
他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跟楚伦算总账,必须让他明确承诺,绝不再犯这种一出事就自作主张把他推开的毛病。
他们之间的关系,必须建立在信任与平等的基础上!
还没等英舒宜在心里完善好作战计划,套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英舒宜立刻挺直脊背,酝酿好情绪,准备在楚伦走进卧室的瞬间,给他一记冰冷的眼刀!
“你还懂得回……”
讥诮的话刚开了个头,就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
楚伦出现的那一刻,英舒宜忽然瞪大眼睛,整个人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震得瞬间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国王陛下沉稳地走到了床边,在英舒宜错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单膝跪下。
他仰起脸,灰眸里没有平日的深沉或偏执,只剩下孩子气的可怜与恳求。
“英,我自知有错,求你原谅。我已用上你们国家的最高礼节,向你请罪。”
英舒宜:……
此刻,国王陛下只穿着一条深色长裤,上身正被鲜红的尼龙绳捆绑着。
绳子从他背后绕过,在胸前交叉,勒过胸肌的轮廓,凸显出饱满的力量感。
向上,绳索绕过脖颈,最后延伸到背后,将他的手腕紧紧缚住,反剪在腰后。
他所说的“你们国家的最高礼节”,或许指的是“负荆请罪”。
英舒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被震撼住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楚伦那个汉话老师到底行不行?!这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这绳子……是谁绑的?!
这画面简直能把他活活噎死!
震惊过后,英舒宜强迫自己冷下脸。坦白说,对着这副模样的楚伦,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生气起。
说他坏吧,他能放下尊严,把自己弄成这副任人宰割(观赏)的模样,只一味地求和。
说他好吧,他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踩在英舒宜的雷点上,让人恨得牙痒痒。
只能说每次事后,他总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精准地戳中英舒宜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仿佛多与他计较,都是英舒宜太小气了。
英舒宜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谁给你绑的?”
楚伦老实回答:“我的护卫队长,不要怕,他嘴很严。”
英舒宜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可怜的护卫队长……这算工伤吧?!这绝对是精神创伤级的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