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英舒宜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瞪大眼睛,“为什么?我是北国法律承认的亲王!我有北国的永久通行权!我回自己家都不行?!”
寒意夹杂着熊熊怒火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楚伦!
一定是楚伦!
这几日所有的不对劲、楚伦反常的冷静、小心翼翼的回避……所有碎片被此刻这句“不能前往北国”凝在一起,拼出让他心惊又愤怒的真相——他被限制了!
被神州和霍伊德联合限制出入境!
钱部长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烈焰,依旧温和地劝解道:“这是出于综合因素的考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舒宜,希望你理解。”
“我怎么理解?”英舒宜气极反笑,但他迅速冷静下来,逼视着屏幕,“是北国方面向您提出的要求,对吗?他们要求神州限制我出境?”
钱部长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形同默认,他解释道:“神州有必要保护自己的公民。”
“好。”英舒宜点了点头,咬牙切齿,“我不为难您,我这就回去。”
他拿好自己的护照和行李,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步履如风。
面上仍旧对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因为他们不过也是办事的人,而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北国!
英舒宜黑了脸色,一路从机场打车回家。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他,英舒宜,北国的英亲王,居然被禁止使用民用通道返回霍伊德?!这算什么亲王?这算什么婚姻?
楚伦·班尼尔·白如德,你真是好样的!
回到公寓,英舒宜“砰”地甩上门,胸口剧烈起伏。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接通了首相策而莫的私人号码。
通讯一接通,英舒宜劈头盖脸就问:“策而莫,楚伦到底在干什么?!他居然动用外交手段阻止我回国?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囚犯还是累赘?!”
策而莫在屏幕那头,看着英舒宜怒意勃发却难掩苍白的脸,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他选择了一种官方而模糊的说法:“殿下息怒,陛下有他的考量。针对你的刺杀行动,目前的调查取得了一些关键进展,但局势比预想中复杂。陛下认为,彻底清理干净隐患之前,王都对您而言并不安全。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接您回来。”
英舒宜听明白了,他冷笑一声:“安全?策而莫,你告诉我,北国到底有多危险,楚伦待得、我待不得?需要把我像个瓷器一样锁在万里之外的保险柜里吗?如果这就是你们处理问题的方式,那干脆换一个亲王好了!”
“殿下,请不要这样说。”策而莫试图安抚暴走的英舒宜。
但英舒宜已经不想再听任何人敷衍他。他含糊地道别,直接切断了通讯。
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抓起私人通讯器,给楚伦发去短讯,勒令道:“楚伦,立刻解除对我的出境限制。我要回王都,现在、立刻、马上!否则,你永远别再想见到我。”
这一次,楚伦的回复来得前所未有的快,瞬间拨来了视频请求。
英舒宜冷着脸接通。屏幕上的楚伦似乎正坐在某个临时指挥中心,背景忙碌,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显然昨日未曾好好休息。
看到英舒宜,他眼中迅速掠过痛苦与焦灼,满怀歉意。
“英,对不起……”他开口便是道歉,态度诚恳,“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架空我,把我排除在所有事情之外!”英舒宜替他补全,语气尖锐,“楚伦,我是你的配偶,是北国的亲王!我不是你需要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更不是你决策时可以随意安置的附属品!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有什么危险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我就只能待在燕城,像个傻子一样等着结果吗?如果最后等来的是你的坏消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楚伦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刺得脸色发白,两人看着彼此,双双沉默。
英舒宜心有不忍,但他知道,不这么说,楚伦不会动摇。
半晌,楚伦摇摇头说:“英,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很抱歉,这次,你不能参与决策、短期内不能回国。我现在唯一考虑的,就是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英舒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逼近屏幕,眼眶发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你的安全呢,楚伦?谁他妈在乎你的安全?!你以为把我送走,你一个人去面对隐患,就叫保护我、爱我?那叫自私!你这混蛋!”
吼出这句话,英舒宜再也抑制不住胸腔翻涌的酸楚和愤怒,挂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微微发颤的身影和通红的眼眶。
通讯器沉寂下去,楚伦没有再拨过来。
英舒宜把脸埋在手心,忽然意识到——其实楚伦没有想象中那么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