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伦彻底呆住了,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愿意?愿意什么?和他结婚,成为他的亲王吗?
他当然知道,联姻、成为北国的亲王,对英家、对英舒宜本人都有显而易见的好处,他不会天真到低估自己的政治价值。
可英舒宜此刻的眼神,却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
英舒宜直视着他震惊的眼睛,缓缓道:“我想象过那一天,如果我能顺利见到你,我会这样问你——‘楚伦,是你把我的名字放在名单里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喜欢我?你想跟我结婚吗?你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他声音更轻,带了一点羞赧:“虽然现在,时间不对,场合不对,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但我还是想问你一遍。”
“楚伦·班尼尔·白如德,你爱我吗?你想跟我结婚吗?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楚伦缓缓抬眼,望向英舒宜那双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眸子。
他听到自己嗓音嘶哑,并不悦耳动听,但还算诚挚清晰:“想。”
“我爱你。我只爱你,我一直想跟你结婚。这辈子也只想跟你在一起。”楚伦摇摇头补充道,泪再度滚落,“我没有考虑过别的亲王或王后人选,从来没有。”
说完这些,他忽然感到奇异的轻松,心口的钝痛仍在,却也慢慢化作了绵软的酸意。
原来,能够清晰地告诉英舒宜自己的心意,是这样美好的感受。
可是,当时的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了最糟糕的方式;现在的他,在犯下另一个错误后,似乎也不配再这么对英舒宜说了。
他醒悟得太晚了。楚伦悔恨地望着英舒宜。
而听着他直接的告白,英舒宜也鼻尖猛地一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低声道:“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如果你这样问我,我会回答你——”
“我也愿意。”
楚伦的灰眸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英舒宜笑着:“我还会说,‘但你得先好好追求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楚伦某个开关。他忽然动了,飞快将半蹲在床边的英舒宜一把抱起,搂进自己怀里,手臂箍得死紧。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英,我们重新开始!”他语无伦次,哀求道,“我不能没有你,我不想这样……赵观成只是个错误,我可以让他消失!只要他消失,我们就能……”
“楚伦!”英舒宜被他话里森冷的杀意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试图驱赶他的魔怔,“班尼尔!你总是这么极端!动辄下药、囚禁、杀人……□□头子都没你偏激!不许这样想,更不许这么做!”
楚伦被他拍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松手。楚伦趁机将脸埋进英舒宜的颈窝,寻求疗愈,他低沉地喘息,恶狠狠道:“他枉为你的朋友!他竟敢……趁火打劫……!”
英舒宜沉默了片刻,知道不能再继续放纵这个误会,赵观成愿意帮忙,是他作为朋友的善意,英舒宜可不能害了他的性命!
英舒宜平静地说:“楚伦,你动动脑子。”
楚伦身体一僵,以为他还要追究。
英舒宜语带讥诮,继续道:“你要相信,人的意志可能会被酒精麻痹,记忆可能会混乱,但你的身体……”他意有所指,神色复杂,“它的‘使用习惯’和‘反应对象’,可没那么容易就被几杯酒篡改。”
楚伦猛地抬起头,抓住英舒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英舒宜蹙眉。他死死盯着英舒宜的脸,那双灰眸里熄灭的光正一点点重新燃起,混杂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英……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干涩,心跳如擂鼓。
英舒宜被他看得心虚,别开了视线,抿着嘴不说话了。
楚伦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渐渐找回了理智。他一沉静下来,许多事都显得破绽重重,再联想到今天在浴室里,英舒宜反常的主动和试探,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一个荒谬又无比美好的猜想,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盘踞了一整天的阴霾和绝望。
“英舒宜!”楚伦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被戏弄的无力,和几乎满溢出来的狂喜,“你耍我?!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是不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