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许卿又变得有些茫然,她真的可以忘记贺末染,和别人重新开始吗?
许卿不知道。
开车到了贺末染别墅的时候,贺末仪已经从王姨那里知道了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原本今天有从上面来的专家巡视,她连着开了好几个会吩咐下面的人把工作处理好,尽量拿出最好的成绩。
她当时心里面非常焦急,一来这次的巡视一点预料也没有,打得她有点措手不及;二来是贺末染和贺凛公然对抗,还在茶室和贺凛保镖打了一架,她知道这件事贺凛肯定要大发雷霆。
果不其然,当她到了贺末染别墅的客厅,看到贺凛的助理和保安的时候,心下已是一凉。
这个时候王姨从厨房里面出来,眼神往楼上瞟了一下。
贺末仪心领神会,就要往上走,贺凛助理却先她一步堵在了楼梯口。
“大小姐,老板说他没有回来之前谁也不能上去,要是您想看二小姐的话,先等老板回来再说吧。”
贺末仪没有立即回答贺凛助理的问题,只是冷冷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说实话,贺家两个姐妹也算是贺凛助理看着长大的,所以他心底是并不害怕。更何况,贺末仪这个人的锋芒并不外显,为人处世都比贺末染圆滑,他并未把贺末仪放在眼里。
然而当自己和贺末仪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居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贺末仪的眼神无悲无喜,只有冷冰冰的狠厉。
那一刻,贺凛助理才意识到眼前和自己对视的已经不是贺家小姐,而是未来可以算的上一方诸侯的贺局。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姿态上仍旧是阻拦着的姿态。
贺凛的保镖也绕到了贺末仪的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贺末仪见情形危急,也不紧不慢道:“如果你们两个不让我上去,那么明天来找你们的就不是我了。你们也不希望我母亲来亲自问责吧?”
贺末仪的一句话十分有效,听到“我母亲”三个字的时候,两个人的动作变得迟疑。
贺末仪不给两个人反应的机会,抓着这个空隙就撞开助理往上走。
贺末仪快步走到楼上,按照她的判断,贺凛肯定是把贺末染关在房间里面。
果不其然,贺末仪推开贺末染的房间门,发现里面的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里面几乎看不到光亮,好似一潭乌黑的死水。
肉眼看不到有人,但是贺末仪进来的那一刻还是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
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弱的闷哼。
贺末仪循着声音去找,发现贺末染倒在地上,皮肤白得骇人,整个人微微发抖。
贺末仪赶紧过去,把贺末染抱上了床。
偏偏这个时候贺末染还不老实,睁开眼看到贺末仪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突然有了生气,双手死死地揪着贺末仪的衣领,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贺末仪低下头一听,发现贺末染喃喃自语,念叨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许卿,许卿。”
贺末仪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看着贺末染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看清楚我是谁。”贺末仪把贺末染放到床上,起身拉开窗帘道。
室外的光猛然打进来,刺激得贺末染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再度睁眼时,她才清醒了一点。
贺末染转头,看向窗户面前的贺末仪,看清楚她的脸之后,低声呢喃道:“姐,姐。”
贺末染气若游丝,这几天,贺凛将高中时候所有对她用过的手段全部都用了一遍,对她进行了感官剥离和睡眠剥夺。贺末染在极度痛苦的精神重压下度过了四十多个小时。
然而这不是最让她痛苦的,极度安静的环境下,让她对许卿的思念成倍增长,甚至大脑一直在反刍那天崔银把许卿带走的画面。
巨大的恐慌和酸楚把她淹没,她曾经几度想要逃出去把许卿找回来,但是都被贺凛抓住了。
她偷靠着枕头,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看着贺末仪,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姐,我要许卿。”
“姐,你帮我把许卿找回来好不好。”
“姐,我想要她,我想她……”
说着说着贺末染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好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贺末仪无奈地抓了一下头发,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贺末染哭了。
贺末染从小算是贺末仪带大的,脾气倔也不省心,贺末仪那个时候要上课又要照看贺末染,总是对贺末染喜欢不起来。但是只要贺末染一哭,她就没有办法。
她上前去将掀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盖回了贺末染身上道:“我尽量帮你看着她,你现在还是先想办法让父亲消气吧。”
贺末染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姐,谢谢你,姐。”
看贺末染情绪一时难以平静,贺末仪干脆先出来吩咐王姨给贺末染先做点吃的,等贺末染缓过来。
然而贺末仪刚出来,屋内贺末染的哭声就变得更加急促,仔细听下去,还能听到贺末染叫着许卿的名字。
贺末仪轻叹了口气,然后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