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扫视着眼前这个人的脸，棱角分明，艳丽中又带了几分英气，可也早已经不见了少年时候的稚嫩和单纯。

这么看着，许卿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度讽刺又极度心碎的笑，听得贺末染有些胆颤，她第一次见眼前这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易碎的天鹅。

许卿笑得不能自已，好像除了笑，她已经找不到其他表情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又说不了话。

可是啊，当初许卿一次又一次的心动不就是因为这个人在那个时候说了和今天一样暧昧的话，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她吗？

可结果呢？

结果这个人转学走了，再次遇到自己的时候把自己忘了。

许卿嘴唇颤抖着，想到过去的这一切，她都难受得心颤，她挣扎了一下，推了推贺末染的肩，想要从贺末染的怀里出来。

但是贺末染一直把她抱得死死的，她一点也动弹不了。

“可以吗？”贺末染底气不足地询问道。

这让许卿牙关一颤，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面弥漫开来。

可以吗？

许卿内心也在问同意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爱这个人多一点还是恨这个人多一点。

也许爱恨同源，许卿现在多么恨这个人，也说明她有多爱这个人吧，因此贺末染的话多么有诱惑力啊，就像伊甸园里面的苹果，许卿明明知道吃下去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还是忍不住心动。

许卿细数自己这一生，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得到最多的也只有咽进肚子里面的苦楚，但是她没办法怨天尤人，因为没有用。但是她这辈子唯一执着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哪怕老天爷不想给，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粉身碎骨。

最后许卿还是答应了，也许是妥协了，向着自己对贺末染的执着妥协了。

她忍着舌尖上的痛，仰起头尽量让贺末染不要看到自己的表情，要不然贺末染将会看到一个人心碎到最后，犹如死去了一般的灰败表情。

然后许卿低下了头，快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卿肯定的回复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许卿看着贺末染的脸，突然觉得很累，所以在点完头之后，她推了推贺末染，然后翻了个身。

贺末染的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以及许卿单薄的背，第一次想要把这个人抱在怀里，但是她最后只是抬了抬手，再次环住了许卿的腰。

“那那个袖扣还要找吗？”

其实这个说法只是为了哄许卿开心，当许卿否认了那个袖扣的主人是她的时候，贺末染就已经不想找那枚袖扣了。

贺末染再次提起袖扣，让许卿不仅想起来了昨天醉得一塌糊涂的自己还有那个和贺末染让贺末染热情对待的女生。

其实她也早就应该丢掉那枚袖扣了，斯人已逝，她一直揪着那个东西不放是干什么。

许卿深吸了一口气。

就当放下了吧。

在贺末染看不见的地方，许卿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然后背对着贺末染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这次答应的结果会怎么样，但是反正已经不能再差了，就算贺末染真的不会爱她，她也曾经努力过。

见许卿答应了下来，贺末染有些窃喜，环着许卿的手紧了紧。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给你买其他的。”

许卿点了点头，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两个人一直保持这这个姿势躺在床上，直到王姨送来了饭菜，贺末染的助理也送来了她要处理的资料。

贺末染拿到资料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许卿旁边处理起了工作，许卿则在旁边用左手喝起了粥。

原本贺末染打算自己喂的，但是被许卿阻止了，一来是她不是会为许卿做这种事的人，无论如何许卿都有些别扭，虽然她一直很期待，但是现在情绪不对；而来就算重来也得有个过程，急不得，贺末染只好作罢。

许卿便一边喝着粥一边看贺末染工作，她平常很少有机会看这个人认真工作，所以这个机会她很珍惜，没准哪天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许卿看着贺末染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面的文件，眼神忍不住往贺末染骨感纤长的手指上瞟，不禁轻咳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汤匙。

哪怕伤透了心，许卿还是改不了对贺末染的生理反应。

贺末染听见动静抬起了头，问许卿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卿摇了摇头，面色淡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贺末染看着与平常并无二致的许卿，却无由来的，心里面起了微微的涟漪。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叫我之后就接着低下头处理工作了。

贺末染助理拿来的文件很厚，许卿也知道贺末染家境特殊，单资产就不是普通人能够估量的，以她家的背景，许卿自己有时候也好奇当初是怎么有胆量去追这个人的。

观察着贺末染工作没多久，许卿的手机就响了，刚好就在贺末染手边的桌子，她自然而然地拿起手机递给了许卿，递过去的过程中贺末染低头看了一眼。因为有信息弹窗手机是亮的，这么一看，贺末染就看见了上面的信息。

崔老板：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如果心情不好可以出来跟我喝杯咖啡。

这上面有些亲昵的话让贺末染起了疑心，但是看着许卿的伤臂，她还是努力压制了一下情绪，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递给了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