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末染,她抬起了手臂,想要翻个身,发现自己的右手一阵刺痛,她侧了一下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臂上绑着绷带,贺末染的手穿过许卿的左手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许卿的动作顿了一下,梦里面的疼痛感悄然而至。
躺在她旁边的贺末染感受到了许卿的动作,把许卿往怀里带了带,然后睁开了眼睛。
哪怕喝过了酒,许卿还是有昨天的印象,她有些戒备地看着贺末染,害怕她兴师问罪,但是贺末染只是淡定看了她一眼道:“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卿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看着贺末染,没有反应。
贺末染这才想起来许卿说不了话,现在也没有手机,于是往前靠了一下,鼻尖几乎要贴到许卿的脸颊上。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许卿对贺末染的接触有那么一点儿生理性厌恶,在贺末染靠过来的时候,她居然忍不住往后挪了挪,但是被贺末染困住了她没能挪开。
贺末染看着许卿的动作也不恼,再一次用起了曾经温柔的语气问:“现在难受吗?”
是许卿可以点头或者摇头就能回答的问题。
许卿摇摇头。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许卿还是摇头,但是她看贺末染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平常这个人连跟她说一句话都有些不耐烦,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温柔,还有这拥抱,许卿有些不习惯。
“那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噩梦?是关于我的吗”
许卿刚刚还在想怎么让贺末染放开她,这下她突然问了这个问题,让许卿的身体僵住了,她没有像前两次一样继续回答,贺末染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如果是关于我的,你后面会告诉我吗?”贺末染眼神诚恳,许卿却觉得手脚发凉。
她有些好笑。
当初,当初明明是眼前这个人忘记了这些事情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还好意思现在来问她梦里梦见了什么?
许卿感觉嘴角发苦,她不知道事输了液的缘故还是只要贺末染补刀,她总是能够被伤到最深的地方。
但是许卿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她的心脏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再补一刀,她也已经麻木了。
但是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不想说吗?”贺末染耐心的问。
贺末染这个样子让许卿心中警铃大作,看着贺末染的眼神也有几分探究。
贺末染抬起手,缓缓地抚上了许卿的眉头,神情是那么的专注,许卿的身体却猛的一僵。
这个时候的贺末染散着头发,哪眉眼还是那么锋利,但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柔情把许卿一下子拉回到了过去,那段最隐秘的时光。
“不想说就不说吧,对了,你昨天晚上的那枚袖扣我派人去找了,但是王姨他们翻了一个早上没有找到……”
听到这句话,许卿的心脏剧烈抽动了一下,表情也变得有些呆滞。
找不到了。
许卿脑海里面慢慢消化着这个词,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也许那些事情就应该过去了,可是她还是感觉到心上被挖了一个空洞。
贺末染观察着许卿的神色,语气和姿态带着从来没有的小心讨好。
“……那个袖扣是我的吧?”
许卿剧烈摇头,不是贺末染的,起码不是她眼前这个贺末染的。
看到这个回答,贺末染像是被刺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算了,不是就不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买新的……”
贺末染的话戛然而止,她停顿了半刻,认真地看着许卿道:“许卿,我们两个重新开始吧。”
贺末染的声音是比较沉的,有时候因为出身的原因认真起来还带着点不怒自威,所以之前许卿和贺末染在一起的时候,许卿对着贺末染的爱总是带了一点畏惧,毕竟这个人从来没有给予她一点偏爱。
现在贺末染认真地说出“我们重新开始”这句话,许卿突然没有了之前的畏惧感,她现在只想笑。
好荒唐。
可是贺末染并不是开玩笑,她不知道自己对许卿是什么感情,也许是爱,也许是带了点喜欢,她弄不清楚,就像当初自己提出让许卿做自己情人一样。只要遇上许卿,她就乱了阵脚,失了理智,好像被困在了一层薄雾里面,让她看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昨天晚上在看到许卿说恨自己的那一刻,贺末染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眼前的所有东西都碎掉了,包括那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雾气也在那一刻消散了,她的世界里面只有许卿,那个明明痛彻心扉,还坚定地用手语比划说恨她的许卿。
这一整个晚上她都在思考,要拿许卿怎么办,直到许卿进入梦魇,贺末染爬上病床抱住许卿,耐心地安抚这个人的时候,贺末染的心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疼痛。
从那一刻开始,贺末染就决定了。
她可以放下之前的东西,和许卿重新开始。
许卿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个人的想法,有时候许卿比贺末染更懂贺末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