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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落梅如雪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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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雪非雪,是梅非梅,风动幡动,人心暗动。

是——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从顺王府回宫之后,沈待霜立刻去见沈君佑,告诉他超度之事已经安排妥当。沈君佑因病干枯的瞳孔里突然一点神采,他从被褥里伸出手紧紧握住沈待霜的,刚要开口说感激的话,沈待霜阻拦道:“成安和你我之间,从不需要说这些。”

沈君佑强撑着身子坐起,说要亲手抄写经文送去汔康寺供奉。沈待霜没有拦他,她心里清楚,唯有这样,他心底那道心结才能稍稍解开。身上的病痛并不难治,最难解开的从来都是心病。

趁着他精神好,沈待霜吩咐人做了百合小米粥,在沈君佑抄经间隙给他灌了几口,今日吃的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他嘴里鼓鼓囊囊的,仍不忘问沈待霜:“汔康寺不好打点,姐姐是不是费了不少工夫?三哥平日里对我们兄弟冷冷淡淡的,不甚亲近,这次肯出手帮我这样大的忙,想是有成安的缘故。”

沈待霜没有直接回答,原本回来前准备劝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用帕子轻轻擦拭他嘴角的痕迹:“不管什么缘故,成安只是希望你开怀些,身体早些好,他与我待你的心一直都是一样的,明白吗?”

心中郁结散去,沈君佑也能顺利喝下汤药,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但每三日雷打不动抄写一卷经书,央求沈君文派人送去。沈君文被他的赤子之心打动,在阙成安面前赞他孝心,偶尔入宫亲自取经书以便看望沈君佑。

一日顺王入宫来取经书时,绕路来残荷轩送来了一把角弓。

这弓明显是专为女子习箭打造,弓身窄细,却韧性十足,如一弯新月,粘着羊角牛筋,竹木为杆,用料算不上珍奇贵重,却打磨得坚实妥帖,握在沈待霜手里正好相称,她反复摩挲查看,欢天喜地道:“劳烦三弟跑一趟,替我好好谢谢拂雪。”

“我竟不知二姐姐要学弓箭,今日拂雪央我送来才晓得,二姐姐是要拜我家拂雪为师呀。”

沈待霜抱着弓笑:“那日在你府上偶然瞧见拂雪练剑,很是向往,我的腿是操练不了这样的东西了,索性请教她弓箭,以后也能防身。是我胡搅蛮缠,你可别怪她。”

沈君文摇头:“她本就愿意,只是听惯我的话了,事事问我。我看着她平日跟着我也无事,神思倒紧绷绷的,索性放开几日给二姐姐。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二姐姐可别因为拂雪厉害,就不肯用功啊。”

知道知道!“拂雪厉害”。

沈君文当真应允,放了拂雪进宫来教沈待霜弓箭。沈待霜长这么大,身边少有能交心的女伴,如今得了拂雪,亲热得恨不得朝夕相伴,同吃同住,无奈被任妧劝住才作罢。

拂雪对外自称是王府侍女的身份,任妧知道她是来教沈待霜箭法,特意安排了一间离沈待霜寝殿很近的住处。

每到夜里,沈待霜都会到廊下看拂雪练剑,剑光起落翩然,身姿轻盈如惊鸿游龙,招式里藏着肃杀意,身为暗卫,她这身功夫绝不是花架子。练毕却又安和下来,来廊下找沈待霜说话,二人一天天愈发亲近。

拂雪的话不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沈待霜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间久了,拂雪也会主动提起话题,讲得最多的便是跟着沈君文的日常,今日拜访哪位处士,明日看了何处诗会。不过她的任务就是围着沈君文转,其他事情也一概不想不问,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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