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读书,虽不知道出自什么典故,但是刚刚见你的模样,我想三弟为你取名时,定是想到了你月下舞剑的气势。如果我的腿没有坏,也想和你学武功呢。”
拂雪看了眼沈待霜搁置在旁的木拐,她嘴笨,无法软语安慰,但还是沉吟道:“我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舞剑,但是我见过坐在轮椅上的人射箭,也是百发百中的,若学了用以防身,也是不错的。”
“真的?”沈待霜惊喜,又苦笑着将手撑在脸颊上,“可是我又不受宠爱,宫里才不会为了我习艺,额外给我请个师傅呢。”
短短一小会的交流,沈待霜便能看出拂雪面冷心软的性子,于是三分真、七分假地扮出委屈样子,心中有了个隐秘的期望,只等她的回应。
拂雪沉默了许久,好像暗自下了极大的决心:“其实不必找宫中的武功师傅……我有一些弓箭底子,虽不能离开王爷身边,但是公主若是常来王爷府,经王爷许可,我愿意教公主。而且我认识一个能为女子打造精巧武器的匠人,公主若是想要,我便去找他。”
沈待霜心中轻响,努力压住过度上扬的嘴角:“真的?”
拂雪肯定地点头,面前的姑娘善良如斯,沈待霜又生了许许多多的喜欢。
第二日,沈君文宿醉刚醒,阙成安便陪着沈待霜过来,向他说明沈君佑的事情。沈君文没有推脱,感慨沈君佑身世可怜,至今竟还耿耿于怀:“我本觉得皇家兄弟情分淡薄,从不曾与他们亲近,如今看六弟一个人在宫中孤苦,不免感到唇亡齿寒,我既与他有兄弟缘分,成安又看重他,日后若有这样的事,就不必见外,尽我之力,能帮则帮。”
沈待霜连连道谢,沈君文摆摆手,自顾自叹气去了。
事情办完已经耽搁了不少辰光,他们便不顾沈君文挽留,要即刻回宫去。沈君文将他们送至府门,正看见拂雪正从府外回来,翻身下马匆匆而来,到他身边拘谨站定,额头上还有未擦干的薄汗。
拂雪像是沈君文的影子,从不离身,如今趁着他会客,竟独自出去了大半日。
沈君文讶异:“你出门了?去了何处?”
拂雪一时语塞,她不曾撒过谎,此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沈待霜心里已然明白她外出是为了什么,连忙开口把话题岔开,又悄悄朝她眨了眨眼。拂雪绷得很紧,嘴角试着向上扯了扯,却没能挤出像样的笑,只留下一个古怪的神情,目送二人登轿离去。
等阙成安与沈待霜的轿子走远,沈君文才转身回府,拂雪安静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那片种满白梅的庭院,四下静悄悄的,一缕缕极浅的冷香漂浮在周围,拂雪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你与二姐姐有什么悄悄话,竟然会瞒着我。”
语气没有责怪,竟有不易察觉的惊喜。
拂雪以为他知道了自己去给沈待霜打弓矢的事情,请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他念道:“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他念诗文从不像掉书袋,拂雪很喜欢听,只是此刻他并不解其意。
沈君文停下脚步,回头用温和平淡的目光审视她:“你的名字,拂雪,就是这么来的。”
适才拂雪不在,沈待霜说:“拂雪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