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走到水池边,趴在栏杆上,笑得勉强:“我不是准时到的吗?”
虎鲸围绕她的领地,一圈圈巡游,速度愈渐加快,水池中间几乎要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娇蛮的虎鲸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
白寻夏听不懂,估计又是骂她的话,好声好气地哄她:“我知道你在生气,可也得告诉我为什么吧?我这次真没迟到……”
特蕾莎的脾气古怪得很,和总是暴躁伤人的杰夫,那种有逻辑的愤怒截然相反,她很多时候徒然就生气了。被她拿尾巴拍出的海浪猛然浇湿,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错了哪句话。
白寻夏为此去看了些有关海洋生物的书籍和纪录片。
据说古人早就破译大半虎鲸的语言,好些都是骂人的脏话。
上到母亲长辈、下到朋友宿敌,没有一个不敢骂的。
她也没给特蕾莎造白谣,虎鲸的确是在骂她,可脏可难听了。
“说得跟你***不会准时走一样。”
“不***想看见我,你就别**来。”
“上哪条**鱼那儿鬼混了?惹一身腥过来。”
和谐过后,翻译出来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安德烈居住的地方和特蕾莎的水池,虽都在海洋馆,但在海域分布上,属于不同的地域,因此安德烈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一条虎鲸,特蕾莎却不知道隔壁的庞然大物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每次白寻夏与安德烈接触后,身上其余动物的气味被海水的腥咸抹得浅淡,她身上属于海洋的气息就更为浓烈。
特蕾莎怀疑安德烈是另一只虎鲸,且体型庞大,她无法与之抗衡。
她本就将白寻夏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可每次白寻夏前来,身上的味道杂乱得很,又带着让她下意识会畏惧的气息,加上无法离开此地的忧郁,她的脾气只会越来越差劲,越来越扭曲。
要是她有手就好了,成为白寻夏的物种,将她深深地拖进海底,任凭她挣扎。
正这么想着,蓦地脑袋顶上感受到一阵温暖。
这是海洋无法给她的温度。
那只手胆大妄为地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手的主人嘴里居然还敢冒犯的,连连惊叹:“不管感受多少次,都好像一颗水气球啊……”
脸上的惊喜不似作假,特蕾莎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点儿喜悦,立刻攥紧了哄骗自己。
好吧,虽然这个女人周围很多鱼,但她好歹是她最喜欢的一条。
白寻夏要是不喜欢湿冷,她也是乐意陪她到岸上生活的,有机会的话。
白寻夏拍着虎鲸的脑门,全然不知道自己又经历一次险象环生。以前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海洋生物,白寻夏抚摸虎鲸的手感,从第一次起就定型了,她摸着摸着,觉得不太对劲。
以往比较湿滑的手感,怎么今天抚摸起来,略有顿感?
好似摸过老人的手背,往后顺的时候,手背的皮肤皱作一团。
感受到了,她嘴上也就没忍住,呢喃出了口:“特蕾莎,你的皮肤……好像脱水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现象,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暂且先这样形容。
结果,这句话哪儿又触到特蕾莎的逆鳞,她蓦地尖叫一声,潜入水中,动作还不小,溅起一大片水花,全打在了白寻夏脸上。
下一瞬,白寻夏站在岸边,抱着一条大鱼哄她。
特蕾莎这次没这么好哄了,说什么都不再靠近她。白寻夏把鱼扔出去,她也没有二次跃出水面。
通过弯曲的背鳍,白寻夏知道特蕾莎是条雌性虎鲸,但因为她不像霍普斯一样会说话,更不像鲁斯拥有明显的人类特征。
白寻夏清楚自己每天在和哨兵打交道,也很难在面对他们的一瞬间,就迅速将他们同人类挂钩。
她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特蕾莎身为年轻的虎鲸,在人类的年纪里,大概也只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注重外貌太正常不过了。
潜入水中的虎鲸叫喊声慌乱极了,仿佛身后有宿敌在追赶,她惊慌失措地喊着。
“完**了!完**了!我变丑了!她还是这么漂亮!我配不上她了!”
这会儿本该走掉,让特蕾莎缓缓,独自冷静,白寻夏偏不解风情地留下了。留下的理由还叫人挑不出错处,因为之前很少陪伴特蕾莎,她今天才在海洋馆多待了会儿。
根本不知道自己让一个女孩子陷入了多糟糕的混乱中。
在海洋馆耽搁的时间刚刚好,回去后收到景寄来的快递。寄这种工业大型物件需要备案,白寻夏以为起码一周后才能拿到雷达,结果三天就到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拆开快递后,里面有张付款回执单,加一张小便签。
景的字迹和他这个人浮躁的外表相反,笔锋圆润,整体润朗有风度:疏通关系的钱记得转给我。
鲁斯和霍普斯凑到她身边,先后读过上面的文字。
初读,鲁斯还未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霍普斯同他解释过“疏通”两个字后,他大脑里断掉的线好像突然连接起来。
带着电流一般的刺激,脑子里骤然涌入好些信息。
一时间脑袋胀痛,他表情不露分毫,随即动作自然地,低头舔了下白寻夏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