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让位了本君想去哪去哪。】
宿羡的表情坦然得很,【当然,本君不会全撒手,你要是有拿不准的事,本君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只不过那时候本君就不在君殿里了,更大可能去人间,你找本君得预约。】
【我的实力自不用说,本君顺手可以帮你把齐心儿彻底摁死,永绝后患。】
底线逐渐放宽的齐巧巧不再坚持,开始讨价还价,“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鬼域。”
要成了。宿羡勾起嘴角,【放心,这些都可以谈。】
【你要的人身,活的,会喘气的,本君依旧会给你。若是失败,条约作废,你的魂体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卷轴挣脱齐巧巧的手,浮在空中,打开。随着宿羡的话,里面开始出现相同的文字。
【成了人之后,再继承鬼君之位,你需要接受我的力量,在这一点基础上,你需要一个鬼核承载,本君保证这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
等到期限结束,我会在保证你不受损的情况下,拿出鬼核换成心脏,让你彻底成为自由的人。】
【在成为鬼君期间,在不危害鬼域的情况下本君不会干涉你,你将会拥有名副其实的鬼君地位、力量。】
一串串文字化作她的可行权利叠加在卷轴上,而与之相对的,只是上方义务栏的短短一句,继承鬼君之位。
很难不心动,不答应。
这大饼真的很香。
她可能也被蛊惑住了,齐巧巧嗓音微哑,“……时间,多久?”
宿羡笑得意味深长,他就知道哪怕齐心儿分化出来的独立意识,仍然有她的影子。
而他,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人。
贪婪,但不蠢。
这是他两千多年来最喜欢的那类人。
纯粹的蠢货好糊弄,但糊弄完了没什么成就感。纯粹的聪明人太费劲,处处提防,处处算计,连喝杯茶都怕你在茶水里做手脚。
这种贪婪又不蠢的,刚好卡在中间。
他们觉得自己聪明,觉得自己在权衡利弊,觉得自己在谈判桌上占了上风。实际上从他们开始算自己能得到多少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齐心儿当年就是这样,现在这个小的也一样。
【解决齐心儿之后。】
也将是本君计划开始之时。
齐巧巧咬了咬嘴唇。
她想要为人,想要活着,想要再也不用担心齐心儿某天心血来潮把她收回去。
这些宿羡都给了承诺,甚至给的更多。
诱饵化为土壤,养大了她贫瘠的内心。
她要付出的,只是自由,一个短暂的枷锁。
“最后一个问题。”她抬头。
【你说。】
“我知道你有大图谋,你想要天下的气运,我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但我可以猜到一点。齐心儿靠着气运逍遥至今,我左思右想……”
齐巧巧眼中似燃起明光,“你已经有了漫长的寿命,你真正想要的应该是再一次重见阳光。而如果只是你自己不需要这么多,你想让整个鬼域成为第二个人间。”
“不,人间太短,是永恒仙域。”
“可否带我一个。”
宿羡真的被惊到了,等听完她的豪言壮语,与之而来的是放肆地大笑,回荡在殿内,端了千年的鬼君难得不顾形象这般显露疯魔的心。
【哈……没想到这么久了,真正能够理解我想法,真心想要加入我的,能够和我站在一起的,居然是你!】
【真是让我惊喜。】
鬼君眼神柔和,仿若霜雪化了春水,一步步走到齐巧巧身前,弯腰略施一礼。
【我答应了。】
卷轴烙印下颠覆众生的约定。
齐巧巧没理这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深吸一口气,卷轴下落,大拇指在落款处按了下去。
卷轴亮了一下,墨字浮起,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的魂体,烫得她一缩。
【成了。】
宿羡拍了拍手,笑容温和,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一闪,【走吧,本君带你去铸人身。】
齐巧巧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案上一本书,看不清字,油墨的香气淡淡的,许是什么闲暇书籍?
她收回目光,跟着宿羡出了门。
宿羡带着她穿过君殿侧廊,七拐八绕,绕过一层层禁制,越走越深。
齐巧巧跟在后头,起初还有闲心数数廊柱上的花纹,走了半刻钟后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路太偏了。
廊道越来越窄,灯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宿羡袖口一点白金微光照着脚下的路。
墙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阵纹,和池底的那一种很像,金色的线条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这是去哪?”她问。
【后殿。】宿羡头也不回,【在那里,我的力量将会放到最大,成功率也能达到九成。】
齐巧巧没再问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门面上刻满了阵纹,比一路看到的任何一面墙都密。
宿羡抬手按在门心,阵纹一层层亮起又暗下,石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有光,金灿灿的,映得整条通道都暖融融的。
宿羡侧身让了让,【请吧,新任鬼君大人。】
齐巧巧横了他一眼,抬脚往下走。
她不知道的是,台阶尽头的门后,穹顶之上那片倒悬的星河里,有着四个试图越狱的鬼魂囚犯。
临沧正和陈峳一起画阵法,忽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