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程迟有可能正在家里等他，江襄良心头便涌起一股暖潮，盘旋在心头的烦闷，瞬间被一扫而空。

从银行出来后，他甚至还产生出一种错觉——龌龊的过去彻底结束了，他把罪孽结清，所有的一切都要向好了。那时的江襄良以一种极其幼稚的姿态面对他和白家的关系，现在想来，简直是自欺欺人。

程迟果然在家，他脸色很差，发现江襄良回来后，连寒暄都没有就直冲冲地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

“你是不是给白家打了一大笔钱。”程迟起身，快步来到江襄良面前：“襄良，是不是他们找你麻烦，或者是他们威胁你了？”

“你别担心，”程迟把手搭在江襄良的肩上：“有我在呢，我会帮你解决那些人。”

不想江襄良却摇头，扫开他的手，独自走到柜台前给自己接了杯冰水：“不是的，你误会了。没人威胁我。这笔钱是我自愿打的。”

“我没有用你的钱，那笔钱有一小部分是我的存款，其余都是我卖掉房车来的钱。”

程迟说：“我不关心这是谁的钱，但为什么？”

“白舒敬出事了，你应该也听到过消息。他现在需要一大笔钱交罚款，我算是他的哥哥，理所当然该帮他。”

“你最近一直在忙工作，怎么会知道白舒敬的事，是不是他家的人找过你，和你说了些什么。”

江襄良承认：“他母亲找过我。”

“你们之间说了什么，不用猜我都知道。”程迟冷哼一声，说话间，抱臂缓缓走过来：“宋愈姝找你哭穷，说她们母子俩现在处境艰难，只有你能帮她们，对吗？”

江襄良未答，程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了些焦急与气恼：“你傻不傻，那个女人就是在敲诈，白舒敬的罚金对你而言是个天文数字，对他们母子俩而言那并不算什么。”

“她是在欺负你，襄良，”程迟说。

“我知道。”

“你知道？”

江襄良点头：“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当冤大头，我第一次见。你把你的全部积蓄打给那个女人，”程迟说：“你对白舒敬那么好，你瞒着我把房车全卖掉。我，我本来以为你这几天神神秘秘，是因为我的生日快到了，你在给我准备惊喜。”

“原来你在忙着给白舒敬交罚款。”

说到这里，程迟变的很亢奋，他在客厅来来回回踱步，大口呼吸，胸膛处起起伏伏，嘴里不停念叨着：“你什么事都不听我的，做什么都瞒着我，我算什么，我在你身边可有可无。”

“亏我还担心你，没想到，原来是心甘情愿。”

听程迟这么说，江襄良才突然想到，原来再过几天就是对方的生日，他最近忙的晕头转向，竟然忘记了，愧疚感顿时席卷全身，江襄良连忙向程迟道歉，两只手握住程迟的胳膊，着急地说：“对不起，我确实把你的生日忽略了，但离你过生日还有几天，从现在开始准备的话，还来得及。”

“但我目前，手头钱不多，确实不能为你买太值钱的礼物。”江襄良问：“或者你有什么愿望是我能实现的，你只要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办。”

“愿望，”程迟被江襄良挟制，被迫扭头去看他，男人仔细想了想，阴沉着开口道：“我确实有一个愿望，你辞职专心陪我，这个可以办到吗？”

提起辞职，江襄良眼神躲闪，到底是回绝了他：“这个不能办到。”

程迟听到答案后抽开手，后退两步与江襄良拉开距离：“凭什么不能？你不是为了给白舒敬筹钱放弃了去市里讲公开课的机会吗，现在凭什么不能为我辞职？”

“这是两码事，程迟你不能这样胡搅蛮缠。”

“我就是这么胡搅蛮缠，我就这样，一直这样。”程迟说：“是你说话不算数，是你总把我当空气，江襄良，我受够了！”

“受够你了！”

原来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愿一切向好，所有的所有，貌似又回到了原点。江襄良听程迟这样说完后，在他心里首先涌起的并非难过，而是，果然如此。

可哪怕知道自己并不讨人喜欢，江襄良还是很难过，因为这次说讨厌他的人是程迟，虽然他不相信永远，可至少，他也并不觉得程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厌烦他，这段关系从开始到至今为止还都太过短暂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