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良，你弟弟一直对你很好，我也知道你们从认识起就一直相处的不错感情很深。我们家的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就直说了，白舒敬他爸一死，白氏集团大部分都被他爸那边的亲戚瓜分了，我们母子两本就孤立无援，现在又出了这个事。”

“那些平常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亲戚，现在更是想趁火打劫，想把我和舒敬从白氏驱逐，现在想想，舒敬靠的上的，愿意帮他的，在困难时能拉他一把的，也就只有你了。”

与白舒敬的母亲告别后，江襄良独自坐在车内，面对广场上的满地萧叶沉思良久。

白舒敬母亲想让他为白舒敬出一份力，可他既不能为白舒敬减刑，也不能为他们母子俩扫清白氏集团内部的障碍，又能在哪出力呢。

只有钱而已。江襄良明白，女人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替白舒敬负担一部分罚款。

正如白舒敬的母亲所言，白舒敬一直对他很好，好到不可思议。

他们才认识时，江襄良还担心白舒敬会因为他的身份仇视他，毕竟自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人家是正宫苦主，却没想到，白舒敬对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友善与好感。

他赞同白舒敬母亲的话，发自内心地认为，不管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出这个血。

从前白舒敬帮了他那么多忙，对他那么好，暂且不论自己对他的愧疚，只单说人情就还不完。现在白舒敬遇上了难处，自己帮他是情理之中。

所以，从女人嘴里得知消息后，江襄良就开始着手筹钱，他卡里那点存款自然不够，如果把他的房子和车卖掉，才能勉强达到罚金数字的一半。

踩下油门，江襄良开车离开。离开时，他把持方向盘带车缓缓驶离停车位，车窗半开，秋季凉风从外面灌进来，位置不高不低，正好打在脸上，吹的人思绪清醒。

也正是在这时他就决定好了，要把车房都卖掉。

卖车卖房免不了要线下和买主见面，江襄良知道程迟会反对，所以处理这些事的同时还要瞒着对方，两头跑弄的他身心俱疲，实在是精力有限，江襄良于是便主动放弃了公开课的名额，把名额让给了替补的李司启。

李司启为此还特意请他吃饭，且不管江襄良的意见，说什么都要请他吃。

江襄良推举再三后发觉自己拗不过他，就去了。

“你为什么要放弃名额，如果想往上评职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李司启在吃饭时问他。

“最近我有事要忙，光是正常上班就够心累的，如果再加上准备这个表演课，两头顾不过来。”

“你天天有什么可忙的，没见你哪天清闲过。”李司启举杯：“不过还是要感谢，不，感恩你，把名额让出来，留给我。”

“那也是你优秀，还有很多老师想上上不来的。”江襄良和他碰杯后，将玻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别喝太多。”李司启发现江襄良把整杯干了，出言提醒。

这几天江襄良的情绪其实一直很低落，但他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尤其是不让程迟察觉，一直自己紧绷着。

今晚和李司启找他吃饭说要感谢他时，江襄良就有些心动，这不正好可以算作一道发泄情绪的口子吗，嘴上一个劲地推阻，说自己不去，说到底是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会失态。

果然人一进餐厅，江襄良就打着祝福李司启的幌子，一杯接一杯，不停给自己灌酒。

“你，你，”

“江老师？江老师？”

最后江襄良醉得趴倒在餐桌，李司启低头观察，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闭合，正不聚焦地盯着眼前，不知在思量什么。

李司启替他叫了网约车，最后，大概是出于担心江襄良，等车来时，他把江襄良扶进去还没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江襄良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江襄良伸手摩挲手机，他想发消息给程迟，问一下自己昨晚怎么回来的，是不是麻烦他了。

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中介给他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和买家谈好了，价格不变，就用他才开始定的那个，要他过去签约。

江襄良心头一震，这股强烈情绪到底来源于惊喜还是惆怅，他自己也最不明白。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为白舒敬的罚款筹钱，只要有人买账就好。

现在他也想不了其他，江襄良奔波数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赶快把钱凑够，然后这些钱打给白舒敬的母亲。

打完钱，他和白家的关系就能彻底断了，他欠她们的，也算还清。

办完手续从里面出来时，天色已晚，江襄良打车回家，心里默默计算：今天是周末，程迟是不是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