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微微亮,门卫老徐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妈的!谁啊?!”
“警察,办案!”
一个证件贴在老吴的脸上,他看看证件,又看看证件后的年轻女孩。思索了不到三秒,就放人进去了。废话,一个月,三十天,二十小时在岗,给个三千块,他能看着岗亭不被偷走就算负责了。
“你确定在这吗?”男人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我埋的我能不知道吗?”
“呵呵,连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的人,我很怀疑。”
“哼,起码我还记得一点,不像某个人,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
······
曾经的平湖去刑侦大队大队长,龙平,已经平安退休,颐养天年好久了,除了偶尔有几个曾经的同事来看看他之外,每天的活动就是窝在阳台伺候他那几百条孔雀鱼。
工作日的上午,门铃忽然响了起来,龙平觉得肯定又是他那一直长不大的孙子买了黏土小人。
一拉开门,却是个少见的面孔。
“队长。”路明晓率先打招呼。
“别那么叫,都退了多久了,现在我该叫你队长才是。”
“您永远是我队长。”
“哈哈,倒是会说话了。”龙平捏了点鱼食扔进缸里,“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我这儿了,平时想你你也不来。”
“对不起!”路明晓敬了个礼,“请老队长原谅!以后每周来看您一次。”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工作狂。”
“说起这个,龙队。”
话到嘴边,路明晓却发不出来声音。
路明晓嘴唇颤抖着,眼睛也渐渐蒙上一层雾。
“怎么了这是?”龙平焦急,猛地起身,脑袋打晕,眼前也模糊了。
他扶着墙壁,“不会是···”
路明晓这表情,不是有天大的坏事,就是有天大的喜事。
可是哪来什么喜事要通知他这个退休多年的老家伙啊······
“龙队,龙队,您别急,我就是太高兴了,我···”
路明晓攥起拳头说,“那家伙,我们抓到了!”
龙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瞪得浑圆,铁钳似的双手紧紧扣住路明晓的双臂,“真的吗?是真的吗?”
“是!龙队,是真的!”说完,路明晓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滑落。
龙平也是一样,头发全白的老人紧紧拥抱着已经不再年轻的中年男人,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男人抱在一起,任由积攒了多年的情绪宣泄而下,仿佛重新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吴巍在把玩着据说真是雍正皇帝使用过的娇黄釉茶圆,看它在阳光照耀下的柔润光彩。
“你们等一下!”
吴茗在门外说,显得有些着急。
“怎么了这是?”
吴巍眉头紧皱,满是被打扰的不快。
“警察!”
一个平头小子闯进来,“现传唤你接受调查!”
五辆黑白色的警车缓缓驶进平湖区刑侦大队的院子。
从中间那辆下来一个年轻干警,小跑着拉开后座的门。
银白头发,金丝眼镜的老人从车内出来。
路明晓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吴巍面前站定,“吴巍,我找你二十年了!”
说着,他和林佳树一左一右攥住吴巍的胳膊往大厅走去。
吴巍本来以为只是一次不必担心的传唤,他有很多方法让警局低头,就像他以前做的一样。
然而,他从车里出来,看见院子中站满了警察,每个人都用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盯着他。
从车到大厅,不超过一百米,而吴巍却越走越慢。
路明晓和林佳树驾着他往大门走去的那一刻,人群越来越聚集,自发围成了一条路,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吴巍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吴巍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夹道欢迎’,却没有哪一次是充斥着愤怒的。
拾级而上,吴巍脚下一软,差点摔一跤,还好旁边的路明晓拉了他一把。
“好久不见,吴先生。”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巍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冷漠至极的眼神。
龙平以为自己再见到这个人会愤怒,没想到他却奇异地,很平静。
原来,卸下二十多年的担子是这样的吗?
“吴巍,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这是你的吧?”路明晓把平板放在吴巍面前,上面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发黄的纸张。
吴巍认得自己的字迹,更认得这二十年前就丢了,怎么都找不着的账本,风平浪静了好几个月,他才彻底放心。
没想到,时隔二十年,这账本却冒了出来。
“你们怎么找到的?是不是莫逢棠给你们的?!”
吴巍目皉尽裂,哪还有平时那副优雅的派头。
“说什么呢!你他妈在侮辱谁呢?!”
路明晓按住吴巍,“你现在,最好开始老老实实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