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回走近他，掠过他桌上的文件。

“怎么，还在忙？”

“池太太来接我下班？”

“陈姨说你还没回去，我就顺路过来了……”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池聿拽了过去，跌进他怀里。

“你干嘛，还在办公室呢。”宋溪回嗔道，作势要起身。

“没人进来。再说，我辛苦一天，还不能有点奖赏。”

池聿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最近表现不错，是长了点肉。”

宋溪回捉住他乱动的手。

“有水吗？我有点口渴。”宋溪回随口问着，瞥见桌上喝了一半的茶，顺手端起来饮了一大口。

她喝水时微微仰着头，唇瓣被茶水濡湿，就贴在他沾过的杯沿，池聿心头忽地一动，生出一股想要吻住她的冲动。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突然胸口一凉，衬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宋溪回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聿有些无奈，从抽屉里抽了条手帕，先替她擦净唇角，才低头擦拭自己胸前的水渍。

湿掉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宋溪回伸手蹭了蹭，莫名想起晚上裸裎相见时，她双手抵住他胸膛的触感。

她慌忙收回手，声音低了几分：“看来是擦不掉了。”

池聿将手帕丢开，手指在胸前稍一用力，解开了几颗纽扣。松开的衣襟自然敞着，湿掉的衣料终于不再紧贴皮肤，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胸膛。

宋溪回长睫微颤，从敞开的衣襟处滑过，抬眼时发现某人正含笑看她。

“怎么了？”池聿带着某种愉悦问，“脸怎么红了？”

“什么眼神，你看错了。”

宋溪回说得神态自若，身体却更加诚实，手忙脚乱从他身上挣扎起来。

池聿低笑一声，松开她之后随之起身。

“我去换件衣服。”他转身往隔间走。

宋溪回“嗯”了一声，目光跟了他背影一段距离，然后收回视线。

这是她头一次如此细致地打量他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收拾得一丝不苟，除了桌上摊开的那本，其他文件都按类别码放整齐。

有了前一晚的事，宋溪回觉得那些文件像是在勾引她去看。

“对了，”池聿在隔间门口停住，回头，“晚上有个应酬，人你都熟，一起去？”

宋溪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池聿的身影刚消失在隔间门后，宋溪回的目光便又不受控制地落回桌上。

隐约有衣料窸窣的声响从隔间传来，宋溪回屏住呼吸，脚尖悄然挪动了两步。

桌上的文件是一份与某家私人医院拟定的医疗设备供应合同，其余几份也皆是普通的商务合约。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自责，觉得不该这么做。

池聿推门出来，换了一身深色的衬衫，低头整理着袖口。

还没等他走过来，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

池聿沉声道：“进来。”

宋溪回下意识往旁边站了站，让开办公桌的主位。

下属抱着一摞文件，看到宋溪回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颔首示意，然后跟池聿汇报：“池董，您要的资料准备好了。”

宋溪回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目光不经意一瞥，看见桌角那条弄脏的手帕。她探身拿在手中，悄悄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的洗手间。

等她洗干净晾好，从洗手间走出来，下属已经走了。

池聿扣上钢笔笔帽，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走吧。”

“池董，好久不见啊。”

餐厅门口，一道略显熟稔的打招呼声自身后传来。

池聿略微驻足看了一眼，低头对宋溪回说：“我说两句话，外面凉，你先去大厅等我。”

宋溪回点点头，从旋转门进去。

门旁边有风，她想往里走走。可没走几步，突然停住了。

餐厅入口人来人往，脚步和说话声交织，宋溪回站在暖光之下，迎面那人抬起头，也同样看见了她。

宋溪回没想到会再见到季嘉年，有一刹那以为自己眼花了。面前的人和以前大不相同，看起来瘦了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眼神里透着以前不曾有的阴郁。

季嘉年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半晌才低低唤出一声：“溪回。”

他们隔得并不算近，那声音轻易被其他声音盖过去。可宋溪回偏偏听见了，她太熟悉他唤她名字时的神态。

宋溪回曾经想过千万次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现在这般。她也曾以为自己会很激动，执着的要一个答案。可事实是，她很平静。

季嘉年抬步朝她走近。

他的步伐很慢，慢到宋溪回开始想象，她是该洒脱的当做若无其事，对他说以前的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些事、包括他这个人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还是像偶像剧里那样狠狠给他一巴掌，不管不顾发泄一通然后就此相忘于江湖。

就在他快要靠近的刹那，一股清冽的气息忽然向她贴近。

季嘉年脚步骤然顿住，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

池聿的手从后方轻轻揽住她的腰，下颌微低，“怎么站在这里？”

宋溪回看着池聿，冲他笑了一下：“在等你啊，我们进去吧 。”

宋溪回顺着池聿的力道，微微靠过去，两人并肩而行。她的目光再没偏移，径直从季嘉年身边擦肩而过，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