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回歪着头靠在书房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池聿才发现她。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池聿的瞳孔缩了下，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盖掉眼底一丝极浅的慌。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关心地问她：“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最近单位事有点多，恐怕得忙一阵了。”宋溪回没提上专案的事，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声音里透着疲惫。

池聿起身走过来双手松松搭在她肩上，给她转了个身。

“陈姨给你炖了鸡汤，我去给你热热。你先去换衣服吧。”

“嗯，谢啦。”宋溪回笑着，两腿一迈回房换衣服。

宋溪回的衣服大部分还在一楼的卧室放着，开始是她懒得倒腾，后来觉得有点个人空间也挺好，就一直这么放着了。

她走进房间，刚打开衣柜，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名单和地址都整理出来了，你看一下。”

手机只剩一格电量，宋溪回索性折回书房。台式机没开，她顺手打开那台笔记本。

浏览器下载文件的间隙，宋溪回用微信回了条信息。文件下好的提示音响起，宋溪回去握鼠标，不经意扫到了桌面后台的一个最小化的窗口。

随着光标移动，小窗口浮起，一闪而过的画面，她动作忽然顿住，又将光标移过去，将它展开。

那是一个网络连接面板，连着境外虚拟IP。

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串数字有些眼熟。

宋溪回犹疑一瞬，打开小李发给她的名单。左右两屏对在一起，池聿所用的境外IP，赫然就是名单上列着的其中一个！

宋溪回仍不死心，她对着屏幕，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对。

一模一样……

她被施了定身咒，猛然间如坠冰窟。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池聿……是器官交易的买家？或者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一抖。不可能，她立刻摇头，虚拟IP本就可以随意连接，一定是巧合。对，是巧合。

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虚拟IP？

宋溪回无法解释，她不知道他的工作哪里需要这种层层加密的虚拟网络。

宋溪回努力恢复镇定，清除掉使用记录，又把网络面板最小化，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她盯着笔记本外壳，只觉得眼前发晕。

“怎么在这里？”

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池聿站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半身体隐在墙后。

宋溪回把背靠在厚实的椅背上，试图找回一些力量。

“手机没电了，想用你电脑看个文件。”

池聿的眉峰快速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走过来，双手环在桌椅之间，把她圈在其中。

他温和地说：“看什么？我帮你？”

“没，没什么，不是要紧的事，明天再说吧，我快饿死了。”

池聿微笑：“鸡汤已经热好了。”

宋溪回仰头看着一如平常的池聿，他的表情是那样温柔。

“好，走吧。”她缓缓起身，当什么都没发生，却在转身时撞在了桌角，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池聿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热。

“很疼吗？”池聿揉了揉她方才不小心磕到的地方，“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哪有想什么，是这鸡汤太香了，闻着味儿就馋人，我一心急着去喝。”

“慢点，没人跟你抢。”池聿失笑，揽住她的腰往厨房带，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眼电脑，“先过去坐好。”

宋溪回坐下，端起碗喝了口鲜美的鸡汤。

碗口的热气熏得眼睛不舒服，可她始终埋着头。那串IP地址在脑海里反复盘旋。突然，她出其不意地问：“我看到你的电脑连着境外IP，你最近在忙国际业务？”

专案组的工作得保密，她只能旁敲侧击。

宋溪回感觉到扶着她腰的手松了。过了一秒钟，她听到旁边轻笑了一声。

池聿说：“只是帮朋友处理点海外投资的事，用惯了那个，忘了切回来。”

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他表现得很自然。

“这样啊。”也许是她多想了，宋溪回咕咚咕咚喝掉碗里的鸡汤。

第二天宋溪回准点下班，径直去了池聿的公司。

上次她来参加他公司的年会，有些员工看见宋溪回觉得面熟，主动打了招呼，还有些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悄悄和身边同事低语。宋溪回看在眼里，一律微笑回应。

专属电梯一路未停直接上了顶楼，吴晴在工位上进行工作收尾，看见宋溪回有些惊讶。

“池聿在吗？”宋溪回问。

吴晴的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她真是一个满分的秘书，似乎永远不会有疲倦的时候。

“在的，请这边来。”

虽然这里宋溪回只来过一次，但是池聿办公室的位置她还是记得的。

“谢谢，不用了，你忙吧。”宋溪回自己走过去。

她敲开门，池聿正低头签着什么，看见她进来，有些惊喜地扬了下唇，随即靠在椅背上，朝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