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杳瞧出袁三娘的担心,赶紧解释随安是为了保护自己,又好奇问袁三娘,“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话间这才知道袁三娘在两年前就到了此地,如今在一家酒肆看管账房,因要对账,便跟着掌柜来到船上。
见到阿杳第一眼袁三娘就有了猜测,不管怎样,一定很不容易,其余的事情,袁三娘并未多问,只是笑着同阿杳道,“也好,反正在哪里都是比那处要好的,既然出来了,就把过去的全都忘了,切记务必要小心一点,谁说的话都不可轻易相信”
哪知话还没说完,就听阿杳急不可耐地问,“姐姐既然在这许久,可曾见过玉烟姐姐?”
阿杳满脸焦切,袁三娘不难看出,“我……”
“姐姐当真见过,那可知玉烟姐姐现在何处?”阿杳已然笃定,双手拉住袁三娘手臂。
袁三娘欲言又止,却在此时听见一道兴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朱姨娘拉起阿杳的手:“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我们走吧,里面已经结束了!”
朱姨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方才在宴席上已经同阿杳打过照面,“可真是羡慕你,要是换作我今日选了那东西,还不知道我们老爷会不会同意呢,你是没见到方才徐公子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好吧,其实今日看见你我就应该料到的,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朱姨娘长长叹了口气,口吻艳羡,话音落罢,才发现阿杳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后。
“这位是……”一扭头瞧见旁边的袁三娘,身上饰物并不华贵,面料吗也一般般,顶多就是绣样好看了些,真是奇怪,那阿杳为何要这般瞧。
阿杳心中藏着事,一颗心七上八下,并未注意到朱姨娘的话,似乎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袁三娘却忽然低下头,对着阿杳屈膝,“姑娘方才问的料子还有,改日就送到府上。”
原来是要做新衣裳啊,难怪呢。
扫了眼袁三娘的衣物,朱姨娘心中有些蠢蠢欲动,她也是时候该添新衣裳了。
忍不住问,“你是哪家铺子里做工的,叫上你们掌柜也去关府一趟,料子吗,喏,就像我身上这件,要鲜亮一些……”
一抬头,却已不见袁三娘身影。
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这年头还有不爱银子的?朱姨娘傻了眼。
可是顾不得这么多,还没忘记出来寻找阿杳的目的,挽上阿杳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家老爷还有你家官人已经等着了。”
出了茶舫,还未走到下面,阿杳就瞧见那两条停着的乌篷船。
原来已经到了茶舫该返回的位置,由此再往前,是为关老爷的私邀。
阿杳和应胥同乘一条船,听另一条船上的关老爷指着不远处的山脉,同他们介绍,大致意思是多年前山里起了火,如今仍郁郁葱葱,是因为有龙气笼罩。
端头檐角系了银铃,不时发出叮咚的轻响。
阿杳忍不住想这位关老爷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些,世人皆言龙气悬于京都,聚于皇城,他可倒好,开口便给人家搬了位置,似乎怕无人不知晓才好。
关老爷似乎比先前在宴席上更为热情,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向阿杳,眨了下眼,喟笑而道,“为博佳人一笑,徐兄当真舍得,今日若非姑娘来,关某怕连徐兄一面都见不上。”
这其中当然有夸大的成分在,只因没想到今日这么特殊的日子应胥还会将阿杳带在身边,他可是叫了无数美人作陪,奈何应胥不收用,关老爷只好把人都揽到自己的船上。
阿杳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着该当如何回。
“她不懂那些,今日承诺的晚间自会有人一并送到关大人府里。”应胥神色不变,也没有抬头朝关老爷看去,倾身拨弄起炉内的香烟。
“好!徐兄既发话,那我便回去等着了。”关老爷爽朗一笑,逗得怀内的舞女娇笑连连,捻起美人的下巴,“不长眼的蠢东西,还不让你那些人赶紧滚回来。”
舞女面色惨白。
没争抢过这些舞女,朱姨娘气得半死,听着那琵琶声就觉得烦,听到这句话,一下子便回了神,轻唤关老爷,依偎到关老爷怀内。
关老爷的船只很快驶离,随安往船夫怀里塞去一个荷包。
“老人家,麻烦调个头。”应胥忽而开口。
出来这么久,是时候应该回去,阿杳如此想,瞧得出船只行驶的方向却不是来时的路线。
阿杳扭头朝应胥看去。
虽然并不应该问,可眼见越来越偏,阿杳还是忍不住开口,“公子,我们……”
“到了,几位客官出来吧。”
船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杳起身走出船舱,掀起船帘那刻,目光猛然顿住。
— —入目所及,是漫山遍野的火红,漫无边际延绵十里,伴着清冽的铃铛声驻足霜江两侧,风一吹,千千万万的枫叶一同摇晃。
日落西斜,小船从江面悠悠划过,行驶在这片暮色中央。
阿杳知道,这正是朱姨娘口中的枫林,虽然向往,却不想真的会有机会看见。
什么时候提起过,似乎是那日关氏离开。
心头忽而一动。
身后传来动静,抬起眼帘,应胥挡住就要落到阿杳头顶的幕条,阿杳的手被他,随之一同走到舱外。
“你们来的巧了,若再等两日落了雨,这片景色可就没有喽。”
“船家怎知几日后就要落雨。”随安蹲在船头,手伸进水里,同老者聊了一路,话间很是投缘,对这句信誓旦旦的话心生疑惑。
老人家嚯一声,撑着船桨用力一划,呵呵笑道,“你们是第一次过来吧,我在这片江上划了半辈子,从来就没错过。”
漫天秋水一色相融,一切就呈现在她眼前。
阿姐也就要找到,心中止不住雀跃。
为什么忽然到这里,是因为她吗?
阿杳心中止不住这样想,很想要开口问问。
“我……”发出一个字音,便无法再说下去。
应胥听见阿杳轻声唤他,低下头,那双热烈炙热的瞳孔中满是他的倒影,扣在少女腰间的手猝然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