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一声,“凉好了,来,先喝药吧。”
“那好吧。”阿杳嗯了声,嘟囔配合垂下脑袋。
“禀公子…玉佩找到了,就在后厢房的院子里。”忽在此时,春桃忽然闯了进来,方从幽竹轩跑了一趟回来,还有些气喘吁吁,上前两步,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回禀。
瞧见屋内这一幕,脚步生生顿住。
原来殿下在喂阿杳姑娘喝药啊,嘿嘿,可真好,可她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
阿杳肩头白花花一片,看起来很是很是可怜。
原本打算寻个借口离去,看见罢,春桃忽然就不走了。
那刘府的人可恶的很,好好的一枚簪子,说踩碎就踩碎,春桃为阿杳忿忿不平。
可从前她只在角落里当差,不常常见到天颜平日里宁可整日藏起来默默做事也好过被瞧见叫走的好。
她应该怎么开口才好,春桃的脑子飞速旋转。
立在那太过显眼,应胥侧眸看来。
春桃心脏狠狠一跳,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过去在宫中,那些宫女为受了委屈栽赃的嫔妃冲锋陷阵的场景,每每听见,春桃都要敬佩她们的勇气,若有不成,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大罪!
这让春桃也想要勇敢一回,这种时候她难道不是也应该站出来,揭露那些人丑陋的恶行!
春桃稀里糊涂想着,越发觉得有道理,嘴巴比脑子转得快,“公子可得为我们姑娘做主啊,那位县主仗势欺人,二话不说就把姑娘的簪子夺了去还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姑娘被她们千制着,想阻止都不能,还被她们推倒,公子定要为我们姑娘讨个公道!”
春桃振振有词义愤填膺,一鼓作气说完这一大段话。
应胥看了春桃一眼,倒是个忠心的。
他当然知晓阿杳胆子小得很,连雷声响起都会惊吓到,那日场面混乱非常,她恐怕又要一连做几日噩梦。
春桃不觉其中的波涛暗涌,在看到送来梨安苑的补品和东西时觉得她那日的效仿应当还是有些作用的。
应胥下令所有人不得打扰阿杳休息,找来擅长祛疤的郎中,日日到梨安苑把脉。
许是瞧出阿杳心不在焉,春桃便劝说阿杳出来走走,只等看的多了,哪还有功夫胡思乱想。
阿杳便与她一起,等出来才发现,街面竟空荡荡的。
生意当然还是照常做的,走动的行人少的却不是一星半点,一个摊位前最多也只聚了两三个人,嘴中议论的都是些什么戏子薄命,活该短命的言论。
阿杳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碰见小五,正挑着摊位上的绒花,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欸?是你啊!”经历了上回的事,春桃对小五也算是熟悉了,见到人热情的打招呼。
虽然小五还是从前腼腆笑着的模样,可阿杳仍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小五这是怎么了,为何看起来愁容不展。
“姐姐没听说吗?”就听小五疑惑问,说话的同时低垂眼帘。
阿杳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杳是真的不知道小五在说什么,少顷过后,小五终于意识到阿杳不是在开玩笑。
前天夜里,不知哪来的一队人马带着刀枪闯进刘宅,一挥刀,将刘县令的官帽都给打了下去,一阵哭天喊地,火光朝天,县令府一夜之间便被充了公。
北风呼啸,风势渐紧,明镜台忽然失了火。
当夜情境混乱,众人忙着出逃,连体面都顾不上,张妈妈却没有被救出,听看见的人讲是在房里被活活烧死的,门只推开一条缝,人倒在那里便不动了,翌日一早被搬出来,整个人连看都不能看了。
蔡大人带领人手前去清点,却在张妈妈房内意外发现一屋子被翻找的乱七八糟的当票,张张按满了手印,不见一枚官纹。
事后才知,县令府突遭横祸原是因为朝廷里的命官路过,听说刘县令为非作歹,这才前去革职除害,事情查的快,原已拟了折子就要上报,听闻当票的事,遂一起接手。
被刘县令欺压已久,百姓们不敢贸然出头,城中忽起传闻,此次莅临苏水城的不是旁人,乃刚刚赴京上任的京兆尹,若有线索,亦或冤情是非都尽可上表。
那位大人下令封了明镜台,也封了县令府,前去提审刘县令时却发现府上有人惨死。
小五告诉阿杳死的那人正是翠珠,据说被挑了筋脉扔进湖里,若非京兆尹大人明察秋毫,就要忽略过去。
“我那日按姐姐所说姐姐若迟迟不回便去找徐公子,可那刘府的下人们拦着怎么都不肯让,是翠珠身边跟着的婢女过来放的行。”
小五垂下眼,喃喃道,“真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没了。”
前两日还活蹦乱跳在面前耀武扬威,几日没见,就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
小五是知道阿杳计划的,当初便是他放出玉兰簪到了阿杳手里的消息,张妈妈那里行不通,他们只能另寻它法。
春桃在一旁听着,只觉这个名字耳熟,姑娘好像提起过,可她记性差,却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小五紧张东瞧西望,小声对阿杳道:“眼下人心惶惶的,四处都乱得很,我正要回去避几日,姐姐若没什么要紧事,也还是不要在外面停留的好。”少不得会再从哪冒出些什么,连他这两日都不怎么在外面跑。
小五一片好心,阿杳自然应下。
回到府内,还没走进梨安苑,便看见院落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