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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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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时她如花苞般含羞带怯,他提着牵红,差点忘记行礼,届时他恶狠狠地想,入洞房后他一定要揉碎这朵花苞,揉碎她攀附其他男人的想法,可他还没动手,玉窗兰就已经破碎了。

她终于失去力气,手扶隔扇跌坐在地。她喊哑了嗓子,泪水模糊妆容,凤冠歪在头顶,扯落几缕发丝,她这副模样,好似被风雨吹打的花苞,狼狈又可怜。

傅启户软了心肠,又立刻唤回理智。不,不能每次都是他先让步,他要让她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他没杀她,已是仁义之至。

桃桃儿挣脱他的怀抱,他站起身向她走去,玉窗兰见他来,忽地抄起身侧的花瓶砸去,趁傅启户躲避,她起身拿起案台上的烛台,迅速拔掉燃烧着的高烛。

她将烛扦对准傅启户:“你敢过来,今日婚事就会变成丧事!”

傅启户步履不停:“你杀了我,明日也会被我的部下杀死。”

玉窗兰一咬牙,将烛扦对准自己。她闭上眼,以为他会来一句“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岂料等待半晌,她只听见一声凄凄的猫叫。

桃桃儿又被傅启户箍回怀里,但它没挣扎,窝在傅启户臂弯里直叫唤,一双蓝眼睛委屈地眨巴,似要挤出几滴泪来。

傅启户顺顺毛,抱着它走近:“她很想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柔和:“那日你乘船离开,她在河畔哭哑了嗓子,回宫之后她连续几日不肯吃东西,夜晚还要抱着你的衣物入睡。她成日担心你,挂念你,看到你留下的月琴就心口绞痛……”

桃桃儿配合着叫唤两声,傅启户道:“窗儿,咱们的女儿很想你。”

耳畔只余嗡嗡声响,玉窗兰眼前只剩下她的桃桃儿。一年前它还是只小粉团子,荡着柳条落到她怀里的时候,也不过比手掌大一些,现如今,它竟能同傅启户的臂弯一般长了,可无论玉窗兰怎么看,桃桃儿还是一年前的那只小粉团子。

玉窗兰背靠隔扇,缓缓跌坐下来,桃桃儿的面孔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她的视野。它试探着咬住烛台,脱手的一瞬间,桃桃儿一把甩掉了它。它跳进她怀里,叫得无比凄婉,好似要把一年来被母亲抛弃的委屈诉尽。

玉窗兰搂紧它,心里生了愧疚,她从怀中摸出猫毛指套,告诉它自己从未忘记它。

桃桃儿在她怀里蹭蹭,喜欢听她说想它,翻来覆去竟听不够,她们就这样凑在一起,一个泪眼婆娑,一个嘤嘤撒娇,没有给傅启户任何插手的机会。

直至夜深。

她们终于折腾累了,玉窗兰觉着冷,把桃桃儿当毛毯抱在怀里,桃桃儿也累了,伏在她身上打起了盹。

龙凤高烛摔掉一支,另一支仍在高照,傅启户思绪百转,悄然上前,伸手够玉窗兰的膝弯。玉窗兰一颤,傅启户立刻屏住呼吸,停下动作,抬起头,她也只是稍稍颦眉,双眸未睁。他等了许久,确定她没有醒来,再继续试探,直到将她打横抱起。

桃桃儿也在她怀里,睡得正熟,傅启户将她们抱回榻上,替玉窗兰卸下凤冠,褪下大红婚裳。

玉窗兰呼吸都这么小心翼翼,领口微微起伏,隐见锁骨,傅启户停下手中动作,一时出神。

他在无数个寂冷的夜里抱紧她的旧衣,衣上泽兰香随年月逐渐黯淡,他苦苦寻找,宫人送来的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渐渐地他无法再欺骗自己,金陵的书信由一月一封变为半月一封,最后变为三日一封。

他在字里行间知晓了她与朱瑾章的初遇,知晓他们携手而行,知晓她上金陵十六楼奏乐谋生,知晓他们准备成婚。

他忍不住了,他要亲自到金陵一趟,亲眼看看她哪来的胆子另嫁旁人。

“桃桃……儿……”

傅启户回过神,扯来喜被替她盖好。她身子有些发冷,下意识往傅启户身上靠,傅启户思索片刻,褪掉喜服下喜帐,也钻进喜被里。

一家同睡一榻,这还是头一次。

明日她醒来,见到如此场景会怎么做?是扇他一耳光,还是要下榻找利器刺杀他?

或许都不会,毕竟他们中间还躺着一个桃桃儿,他养它整整一年,桃桃儿不至于临阵倒戈。

她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颦,口中念念不休,傅启户侧耳靠近,却听到她在念自己的名字。

“傅启户……傅启户……不要……”

傅启户将她搂入怀中,一遍遍抚摸她的后发,一遍遍轻声安抚,玉窗兰渐渐安定下来,身体逐渐放松,像狸奴般窝在他怀里。

可不过片刻,玉窗兰又开始细细颤抖,浓重的迷雾在她眼前缓缓散开。

京城外四十里处码头,玉窗兰拒绝修竹的挽留,带着妹娘上岸。

一叶小舟游来,晃悠悠路过她们身侧。

乌篷船泊岸,舱中客却未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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