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直接走人，那是难于上青天。

祁珂收敛了眼神，一路跟着哑奴走到三楼，先去了练舞室一样的地方，莺莺燕燕都掐着袅娜细腰在随着丝竹乐翩跹而舞，在最前方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在纠正她们的动作。

哑奴刚带着祁珂踏入房门，她们就停下了动作，面露惊讶。

哑奴跟上了年纪的女子咿咿呀呀地比划了半天，女子才将视线转到祁珂身上，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先来测试一下舞蹈天赋吧。”

女子腰身一扭，做了几个舞蹈动作，回头朝祁珂道：“你模仿一下我刚刚做的几个动作。”

祁珂：“……”

作为一个肢体不那么协调的人，她当初舞剑诀都学了好半天，更别说这么难的舞姿了。况且，习得才艺才能获得客人的青睐，增加接客赚钱的几率，那她只要啥也不会，那不就……

“芍药的后代，应该不至于什么也不行吧？”女子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也猜到她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脸淡漠地看着她，“春香楼里一无是处的人是见不着太阳的。”

清冷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她的念头。

好吧，活着才有出路。

祁珂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就开始胡乱回想女人刚刚的舞姿，本来就不太协调的手脚，此时她还要分神去回忆，动作自然就更好不到哪儿去了，像个智能程度极低的机器人一样胡乱挥甩着四肢。

可偏偏她又学过剑术，剑修舞剑自然需要练体能，她那一抬手一跳跃间，虽然没有柔美的身姿，但手脚挥得那叫一个风声猎猎，跟打沙包似的，旋转跳跃之时的滞空感更是比女子更盛。

三五段拍子完毕，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堪比进了蜂房。

祁珂脸上一僵，不知是表现得太烂，还是表现得太过，总归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微垂着头，眼却抬了起来，不甚明显地扫视了一眼所有人，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着话，有的一脸疑惑，但更多的是看笑话。

“安静！”女子手中的戒尺一下一下拍在手掌上，噼啪作响的声音吓得姑娘们直接噤声。

她绕着祁珂打量了几圈，眼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终于开口道：“以后你就来这里学舞吧。”

可是有人不干了，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道尖锐的声音：“水仙姐，他刚刚跳得那么差，你还要留他？”

祁珂循声望去，刚刚嘲笑她最狠的少女正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她。

水仙淡声说道：“楼里小倌少，要多栽培。”

少女却像抽了哪根筋似的，大声喊道：“他再怎么练也比不上柳哥哥！”

说完，她还要赌气一般跑到祁珂面前，愤愤不平道：“你这个丑八怪听到了吗？你怎么都比不上柳哥哥！”

祁珂无声啧了一句，心道什么柳哥哥杨哥哥的，她才刚来，怎么就赖上她了？

懒得争辩，她头也不抬就回了个“哦”。

不想，她这一反应反而激怒了少女，横眉倒竖就要揪着她的领子往外走，嘴里还念叨道：“我倒要拎着你去找妈妈质问，你这种丑八怪怎么能当上小倌？”

少女比狗子的身体高了一个头，此时揪着他的领子倒也轻松，祁珂也不想生事端，只一个劲儿地掐她的手，想让她松手。可惜二人年纪和身形都有差别，一番挣扎下来反倒是祁珂的衣服被抓得皱皱巴巴，被她拖着前行。

少女凤仙长得极美，一身才艺也算顶尖，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花魁。此时她真发起火来，也无人敢劝，生怕被她盯上，以后日子难过。

眼看凤仙推开了门，二人越闹越大，整层楼的龟公都围了过来，水仙也惊奇起来。

这是什么日子，竟然如此戒备森严了？

很快，龟公见劝不住，四下里一张望就看见了里面的水仙，这才急忙跑上来说道：“齐老爷来了，此时正在楼下听曲儿呢！姑娘虽说现在不如以往了，但还在楼里一日，自当尽力保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水仙一戒尺打断。

祁珂被凤仙推搡着下楼，一转头就看到高于众人的水仙，正神色难看地看着她的方向，开口道：“凤仙，你再闹，我就告诉容妈妈你在滋事，到时候惊扰了齐老爷，我看你拿什么赔容妈妈。”

浅浅淡淡的一句话听得围观的人都静了下来，被点名的凤仙更是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就冷静了不少。

齐老爷齐四可是城里的首富，是楼里的常客，也是容妈妈铁了心要维系的恩人，能得他高兴，一掷千金也未尝不可。

谁敢得罪？

到底还算有些头脑，凤仙瞪了一眼祁珂，这才松手要走。

可是，这番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楼下雅座里的达官贵人们想不注意都难，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喜怒难辨地问了句：“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