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女人厉声喝道:“谁在那儿?!”
凌白从崖壁上方的平台边缘探出身子朝下看,尽管距离很远,但S级觉醒者的视觉优势足以让他清楚的看到女人的脸。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个人的身份,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程梦。”
凌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比预想中平静得多。毕竟算上已经畸变的杨惠,他已经见过了好几位故人,他很清楚这里不会出现什么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被某种超自然力量从世界上抹去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凌白”的平行世界。
至于程梦,程宇的姐姐,七年前尚未开刃的那把刀,昔日朝夕与共的战友——如今也没有认出他来。
“是什么人?!”
崖壁上方安静了一瞬,然后凌白的声音落下来:“是局长吗?我是「队长」,「深渊」也和我在一起,还有一位偶然遇上的朋友。”
程梦没有看清楚凌白等人的五官,她举着枪不敢有丝毫懈怠,秦峰在她身后仰着头,仔细辨认,终于认出了凌白和裴渊泽。
他总算松了口气,道:“是「队长」和「深渊」他们没错。”
“喂,你们先不要下来,咱们在上面汇合!”
“收到。”
秦峰和程梦的目的本来就是找人,既然凌白和裴渊泽平安无事,他们也不必再深入矿洞了,就算那些该死的晶核猎手真的在矿洞里做了什么手脚那也是后期风险标注的事了。
……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时几人才在岩壁上汇合,凌白避重就轻,隐去和「空间」有关的部分,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所以最后你们还是拿到了设备啊?这也太冒险了!算了,人没事儿就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峰说着,拍了拍凌白的肩膀,正准备给他们引荐一下程梦,一回头却见程梦怔怔的盯着凌白出神。
裴渊泽不着痕迹的往凌白身前凑了凑,秦峰也忍不住在心底碎碎念起来。
虽然凌白长的好看,但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
或许是程梦的眼神过于炽烈,以至于让凌白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他试探着开口:“这位长官,请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程梦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眼眶中却无端涌出大颗的泪珠。
秦峰语气焦急地问道:“程梦,你怎么了?”
“不,”程梦极力平复心情,慢慢抬起头,泪水却模糊了视线,“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但我为什么在哭呢……
管理局的救援车停在十公里外,一行人只能徒步返回。回去的路上,程梦始终保持沉默,凌白和裴渊泽也没说话,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吕飞扬本来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但折腾了这么久早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能默默跟在队尾。
这点体力消耗对凌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刚刚程梦的态度实在让人有些在意。
根据程梦的说法,凌白的气质和她的一位朋友很像,所以一时触景生情,但秦峰反复追问了几次,她也没有透露究竟是哪一位朋友,或许连她自己也不记得那个人到底是谁了。但凌白觉得,程梦想到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一路上,凌白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一个人的痕迹真的可以从世界上抹去,那么他会不会是第一个呢?他的记忆又是否完整?
如果说他之前还因为身体原因想要隐藏身份,那么经历过几次重逢后,他几乎是急切的想要获得故人的回应,试图确认自己曾经存在过。
思忖间,右手忽然被人握住,凌白抬起头,对上了裴渊泽清亮的眼睛。
裴渊泽的眼神在凌白脸上留连了一下,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哥,你其实认识她吧?”
凌白感觉他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只是听说过,今天第一次见。”
“唔,好吧,那还是我和哥认识的久一点。”裴渊泽没在追问,也没有松手,就这样拉着凌白往前走。
凌白把手往回抽了一下,下一秒却对上裴渊泽略带幽怨的眼神,只得作罢,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而且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
……
在第一特遣队的协助下,事件的发展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回程的路线早就被特遣队清理干净,高危带内连一只畸变体都看不见。
危险解除后,程梦就带着自己的组员返回总部,分手前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还给凌白留了联系方式。
这会儿是张鹏开车,秦峰坐在副驾,车厢里除了他们三个就只剩下季雯,吕飞扬一上车就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救援车已经快要开出西荒断层边界了。
这几天累的晕头转向,如今缓过来以后吕飞扬第一时间想起了关乎自己前途的大任务。
“裴哥,我的「深渊」大人,你就再考虑一下嘛!看在我……”他瞄了一眼季雯,压低了声线,“看在我帮了你们大忙的份上,就来龙脊看看呗!不然我叫上表哥,咱仨吃个饭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