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陶心屹睡眼惺忪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你现在要逃还来得及。”
颜文芷面色平静无波,语气瞬间冰冷,一副若有所指又包藏祸心的样子。
“逃?”陶心屹挑了挑眉,随即一脸笃定道:“你想要我的命,就给你好了,走吧。”
颜文芷低头扯嘴一笑,接着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地下停车场的温度没比外面高多少,唯独少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风。
嘶!
陶心屹忍不住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还没一会儿,又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颜文芷返回车里干脆将那一包纸巾都拿了,顺便将副驾的垃圾袋也拎了出来。
“拿着。”
她将纸巾和垃圾袋一并递给陶心屹。
“干嘛?”
陶心屹一脸嫌弃,就差脱口而出一句有病。
“给你备上纸,”颜文芷左手递了纸巾过去,陶心屹勉强接了,“你自己的垃圾自己扔。”她又右手递上垃圾袋,陶心屹迟疑一阵儿,撇撇嘴:“扔哪儿?”
“电梯间有垃圾桶。”颜文芷右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也跟着左右摇摆起来,示意她伸手接。
陶心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儿,只有身后一辆黑色SUV正在停车,她接过垃圾袋藏在身前,催促道:“太冷了,快走吧。”
颜文芷前方带路,没走几步,身后求助声:“快帮我抽一张纸,......快打喷嚏了。”说着将头仰了起来。
颜文芷很快转身抢过陶心屹左手上的那包纸巾,迅速抽了两张塞进她手心,陶心屹一把捂住口鼻低头一连打了两个喷嚏,简单擦拭后,随手往左手垃圾袋胡乱一塞。颜文芷的笑点被眼前这一幕狠狠地抓挠了一下,她连忙背过身紧接着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还走不走?”
意识到被嘲笑了,陶心屹顿觉颜面尽失,语气带着不忿。
颜文芷没敢回头,加快脚步一股脑儿地往前走,进了电梯间按下按键,陶心屹从她身后绕过径直走向角落里白色欧式风雕塑的垃圾桶,将垃圾袋随手一抛,如释重负。
叮一声响,电梯到了,里面空荡荡的,两人先后走了进去,颜文芷刷过卡按下数字7键,刹那间,一名年轻男子从门外冲了进来,他站稳后先看了一眼陶心屹,瞬间被对方冷冽的气质所震慑,急忙转过身又冲着颜文芷讪笑道:“不好意思。”他也刷了一下卡,接着按下数字5键。
“我见过你很多次了,我叫李义,就住5楼,大家楼上楼下的都是邻居,认识一下以后相互间还能有个照应。”
李义说着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颜文芷颇为尴尬,总感觉身后有道目光还带刺,可眼前这名热心男子毕竟是个邻居,也不好直接得罪,思索一番后,她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对你没什么印象,既然你住5楼......”
“她没带手机,你加我一样的。”
陶心屹往前跨出一步,夹在两人中间,直接打断了颜文芷的话。可她话虽这么说,双手却一直自然垂落身侧,完全没有要拿手机的意思。
李义疑惑地偷瞟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合,迟疑中随着叮地一声响,5楼到了,他讪笑着慌慌张张疾步冲了出去:“呵呵,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人不善,以后别理他。”
电梯门再次关闭,陶心屹叮嘱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给他联系方式吗?”
颜文芷悠悠反问,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陶心屹满意地浅笑了一下,的确,颜文芷远不似看起来那般好说话,不少人都栽在了对她的第一印象中。
进了门,开了灯,颜文芷俯身换了一双布艺居家拖鞋,陶心屹踩在门口脚垫上无处下脚。
“你等等,我去再拿双新的。”
颜文芷说着就要进里屋。
“不用了,新的也是36码吧。”
陶心屹直接脱了鞋,纯白色的袜子贴着木地板微凉却不刺骨。
穿过玄关,迎面一个大客厅,中间木制长条桌能容纳10来人,旁边吧台灯光暖融设计感十足,陶心屹忍不住感叹:“不错,可以直接在家里开会了。”
走在前面的颜文芷斜睨了她一眼:“工作狂啊,谁会在家里开会?”
陶心屹跟在身后,内心疑虑重重,以两人目前的相处状态,还不至于立即和好如初吧?怎么就突然大大方方带自己回家?难不成顿悟了?良心发现了?
两人往左进入小客厅,左侧角落白色的方形餐桌上照例摆放着用保鲜膜封起来的三菜一汤,颜文芷伸手指了指右侧:“先去洗手。”
两人先后洗完手,走出洗手间,颜文芷关上门,又伸手指向前方的沙发区:“你先坐会儿,我将饭菜加热一下。”
陶心屹被眼前巨大的落地窗所吸引,窗外便是闪着霓虹的城市夜景,她径直走到窗前,双脚恰好踩在软糯的羊绒地毯上,十分舒适,她贪婪地坐了下来,最后索性平躺了下去,记忆瞬间闪回大学时光,她和颜文芷时常一起躺在地毯上,屋顶投放着人与自然这类节目。
“过来吃饭。”
餐桌前的颜文芷语气冰冷,陶心屹又回忆起以前的颜文芷,肯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亲昵地拽着她撒着娇哄她一起吃饭。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还要不要吃饭?”
声音已经带了点儿愠怒。
陶心屹不敢再拖延,缓缓起身,兴许是羊毛过敏,她突然鼻子一痒又打了三个喷嚏。
颜文芷皱了皱眉:“赶快过来吃饭。”
陶心屹走上前,被眼前一幕惊到了。所谓三菜一汤,番茄炖牛肉,掌心大的小碗里肉眼可见的4、5块儿牛肉,清炒时蔬,几片绿色菜叶子,蒸虾倒是摆了一圈儿,一小圈儿,打眼一看5个,旁边还有一个小碗,里面汤色奶白,应该是海鲜汤。颜文芷正将一小碗米饭往另一个空碗里拨。
“这两个人够吗?要不再叫点儿外卖?”
颜文芷放下碗:“我不饿,你多吃点儿。”
接着,她又从身后抽屉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将那一圈虾一一剥了壳:“快吃。”
陶心屹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心里暖暖的,看向颜文芷的眼里笑意融融。
颜文芷只简单吃了一只虾,两片菜叶子,一块儿牛肉,就将那不到半碗的米饭扒拉完了,她放下碗,起身:“这些都你的了。”
“这能饱吗?不想点外卖了,实在不行就让厨师回来再做一餐,大不了再给点儿小费。”
饭菜口味不错,陶心屹以为这餐是出自专业厨师之手。
“你还打算吃饱?给你一口饭吃都是我仁至义尽了。还有,吴姐只是保姆,做饭也就附送业务,就别给人添乱了。”
颜文芷转身拉开储物柜柜门,拽出一个白色箱子,打开箱盖在里面翻找,不一会儿拿出一盒感冒灵颗粒,又拆开一瓶全新鼻腔喷雾,将这两样放到餐桌上,又道:“吃完了,尽快把药喝了。”
陶心屹撇撇嘴,话虽毒,可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十分乖顺地吃起了饭。
没过多久,颜文芷端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到陶心屹身侧,随手先将陶心屹桌前的空碗推开,接着把盛满水的玻璃杯摆在空碗原先位置,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喝完药,我就送你回去,你住哪儿?”
真是晴天霹雳!
什么良心发现?什么顿悟?原来只是把她当病人照顾呢,陶心屹失望地抿抿唇:“外面风那么大,你就不担心一会儿出去还得着凉?”
颜文芷没有回复,转身进了卧室,良久,胳膊上搭着一条咖色羊毛披肩走了出来,经过陶心屹时,她直接将披肩打开帮对方披在肩上,披肩自然舒展开来,形如斗篷。
“这样就不怕着凉了。”
颜文芷说着又坐回刚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