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苏见微在茶水间门口意外听到了李想在打电话。
她挂掉之后往台面上一靠,半晌没出来。苏见微实在是口渴,就走了进去。
“怎么了?”
李想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见微,我收到一个offer。”
苏见微靠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
“哪家的?”
李想说了一个名字。苏见微的心往下沉了一点——那是沈聿旗下的公司,最近正在大规模扩张产品线,薪资和期权在行业里算是出手阔绰。对于一个成立不久的项目组来说,挖走骨干员工确实能造成精准打击。
“薪酬怎么样?”
“……比我现在的高出去一半,期权折现节点也早。”李想说完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有点紧张地补充,“我没答应。”
“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不是他靠这些就能动摇的。”苏见微笑着说,“这件事先别说给别人。”
李想小心地问:“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苏见微开始接水,“你又没做错事,这也是市场上对你工作价值的认可,该高兴才对。”
李想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出来:“见微,估计他们不止联系了我,张昊陈文涛他们……”
苏见微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相信他们有自己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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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晚上,苏见微一个人坐在桌前开始算账。
算公司的账,也是算自己的。
顾成砚给她写进合同里的联合创始人股权,折算成首单后市值大约是个不小的数字。如果把其中一部分拆出来,注入核心员工激励池,那这批人就有了更多的理由留下来。
她在纸上写了几组数字,又划掉,再写。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是顾成砚发来的:“我忙完了,要不要吃夜宵?”
她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嗯”。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顾成砚,他如果知道了她要发股权会怎么反应。年少时他做事干净利落,想必现在处置危机有自己的一套。
苏见微把算好的那张纸折好,随意揣在兜里,穿上外套出门去找顾成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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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成砚看见苏见微,迈开长腿快步走了过来:“想吃什么?”
苏见微想了两秒,说:“要不要犯点罪?我知道一家烧烤,好好吃。”
那家店不起眼,藏在离她家步行十分钟的小路里,顾成砚打量着:“丘哥烧烤。”
苏见微疑惑地抬头,然后“哦”了一声,“灯牌接触不良,这家叫兵哥烧烤。”
顾成砚在门口停了一秒,她以为他要嫌弃吐槽,没想到他只是低头进门,在里面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来。
桌子是纯钢材质,擦得铮亮,不像其他街边小店一样满是油腻,顾成砚顺手把桌上的菜单推过去。
“你点。”
苏见微接过去,点了两打羊肉串、两组烤鸡翅、烤茄子、葱花香菜豆腐卷,想了想,又加了一份腰子。
顾成砚看着她点单,没有说话。
服务员走了之后,他把一次性筷子从塑料袋里拆出来,掰开了慢慢磨。
磨好之后,他抽了一张餐巾纸,把餐具摆在苏见微面前。
“你经常来这里?”他问。
“也没有。”苏见微支着下巴,看着对面两桌的食客,“只有在馋的时候。”
顾成砚看着她望着外面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苏见微立刻警觉地擦了擦嘴角确认没有口水的痕迹。
“没什么。”顾成砚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就是觉得你很像馋嘴的小孩。”
苏见微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我平时难道很老成吗?”
“工作的时候。”顾成砚看着她,“像随时准备跟人开会。”
“那现在呢?”
“现在会为了两口吃的高兴半天。”
苏见微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嘴上还不肯承认:“那是因为这家真的好吃。你等会儿吃两口就知道了。”
她说完,又拿起桌上的辣椒粉,犹豫了两秒,还是放下了。顾成砚看见她这个动作,问:“怎么不加?”
“怕吃了辣明天不舒服,对了,你回去吃点坏肚子的药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坏肚子?”
“猜的。”苏见微理直气壮,“你看起来就不像会吃路边摊的人。”
顾成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那我看起来像什么?”
“像……”苏见微望着他,认真想了两秒,“像那种吃饭前要先看环境、看服务,最后还要顺便把老板商业模式分析一遍的人。”
顾成砚被她说笑了,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在你心里这么难伺候?”
“还行吧。”苏见微拉长语气,“也就一…………点点。”
服务员正好把烤鸡翅端上来,油亮亮地冒着热气。苏见微眼睛一下亮了,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拿,结果被烫得轻轻“嘶”了一声。顾成砚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一下,又握住她的手看了看。
“急什么。”
“刚上来最好吃。”苏见微用纸垫着拿起一个,吹了两下,还是先递给了他,“你先尝。”
顾成砚接过去:“你倒是一点也不护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