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没料到曹胤回反问，郭子睿想了一下，回道：“你想问少爷怎么看，其实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少爷那样善良单纯的人，只要稍微有些信任基础，他都愿意伸出援手，更何况你们是老相识。”

曹胤眯起眼睛，因为他知道郭律偷听了他们对话。

郭子睿被那冷冷的目光刺得脸疼，“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们的秘密大家知道是早晚的事，劝你还是想好稳妥的说辞，不要拖累我家少爷。另外你想到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如果要说，第一遍第一次也是先说给他听。不劳郭律费心。”曹胤眉毛重挑了两次，一次是在郭律说“我家”，一次是他强调他的“第一次”。

小处男，好重的占用欲。

郭子睿心里骂着曹胤，面上挑眉耸肩，笑得像只狐狸，“太凶了，可是讨不到老婆的。尤其你想讨，我家，的少爷。”

郭子睿说完，笑着等待曹胤的炸毛。

可惜又没如他所愿。

“唉……”

郭子睿无聊地瘪瘪嘴，拿起手机忙其他活计。

曹胤客气地表明还有其他事后，便转身先行离开，郭子睿复又抬头追目。

男人的身材高挑，背影如刃，每一寸骨骼都像被精密的仪器校准过，连袖口的垂落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他走得从容不迫，让人找不到一丝犹豫的弧度，也看不出半点松懈的缝隙。整个人的气场密不透风。

可那又怎样。

太会掩饰的人，注定输得一败涂地。

*

“醒了就好。”

四周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卢兆雄从昏迷睁开眼，剧烈的疼痛再次直击大脑，他费劲心神聚焦，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位民警拿着叠纸站在他身边，表情冰冷严肃，“这是医生刚出的结论，考虑到你情况紧急，我就不一一细读，总结就是，你目前□□破裂，情况严重，必须全部切除，现在就得安排手术，术后继续住院观察。”

卢兆雄像被庙里的大钟砸中了脑袋，又疼又响，处处嗡嗡，他张了张嘴，刚才在派出所他疼得把嗓子都叫哑了，现在醒过来半点水没进过，嗓子又疼又涩，耳朵里全是轰鸣，“你说什么？切……切掉？”他怀疑嗓子不是他自己的，更怀疑耳朵也不是，“两个都要切？”

“对。”

民警翻了翻，挑出其中的《诊断证明书》递到他眼前，“医院机打，医生亲笔签名，还有红章，你自己看清楚，上面的诊断结果、治疗建议都写得明明白白。”

卢兆雄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刚夹住那片纸，民警就松了手，纸张转了半圈触碰到他的伤口，像把斧头砍在他的裆部，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卢兆雄疼得尖叫声都变了调，身体不停地颤抖。

可他一抖，身下的病床也跟着抖。

简陋的临时病床没有靠枕，床垫薄如纸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整个床架脆弱不堪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晃动，正常人躺在上面都摇摇欲坠，更何况是破了蛋的卢兆雄。

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一处痛，处处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他全身的神经，他还不能放肆地反应、大声地吼，他要兼顾着稳住摇晃的病床，不让自己掉下来，双重痛苦逼得他额头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嘴唇紫如烂茄子，整个人像被僵尸咬过要变异似的。

“你TMD！”

“你快点看吧。”

民警冷眼看了数十秒，终于还是发了善心伸脚扶住病床的腿。

【□□破裂（双侧）、失血性休克、需急诊行双侧□□切除术、术后住院治疗 10 日……】

卢兆雄费了好大劲，才看清纸上的字。然而这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一层层削着他现在已经破裂的东西，他突然瞪大了眼，眼神里疼痛混着凶狠，像有一团沤烂发黑的污浆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不可能。你们TMD搞错了！老子怎么可能要切掉这个！！！”

卢兆雄激动地要坐起来，可他刚一起身，嘴里喷粪的态度就让民警冷眼后撤，于是病床又开始晃起来，病床越晃，他越是疼得挣扎，又气又骂，病床便晃得越厉害，像条被放在案板上已经被掏了内脏的鱼。

明明活着却已经死了，而且会很容易就掉在地上。

“啊！！！！！！”

卢兆雄自作自受摔趴在地上，抹了一地的血污，民警见状连忙翻出笔和《告知笔录》，蹲下放在卢兆雄眼前，镇静的语气里似乎强压着一丝哄笑，“别……别嚎了，快签吧。医生已经确认过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当然你现在的情况，更要赶紧在这份《告知笔录》上签字，或者你现在……”民警扫了一眼，卢兆雄捂着破蛋而沾满血污的手，“正好，方便按手印也行。”

卢兆雄疼得直翻白眼，他咬着牙，满脸抗拒、绝望，“我不签……不接受……你赶紧帮我翻过来啊……”

民警摇头，“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不好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按铃了。但是这个你还是得签，你现在失血过多，再拖下去，其他器官可能都会保不住。”

“你什么意思？！”卢兆雄再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民警再次好心提醒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而且不止是器官，再等下去，命也难保。所以我建议你赶紧签字，或按手印。”

“啊！！！！啊！！！！程章章那个贱女人！我要起诉她！我要找H市最好的律师，把她告到无期徒刑、死刑！！我不好，她也别想好过！！！你们，还有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她伤人？！要不是你们把我拷起来，我怎么可能没有反手之力！”

“是你现在派出所动手，我们才把你拷起来了，对于有案底的人，我们必须率先保证群众的安全。”

“我……我有案底？还不是那个……谁！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屡次坏我好事！！！”

“你还是快点签字吧。一会儿血流光了，医生来了也无力回天。”

“啊啊啊！！！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

卢兆雄又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直到他真的没力气了，才往《告知笔录》上按了手印。

医生来得很及时，手术还算成功，最起码切得十分干净。术完又过了三天，卢兆雄才幽幽转醒，如曹胤所料，只要郭子睿愿意接手，卢兆雄绝对会选远近闻名、胜率最高的郭子睿。只是郭子睿与谢家人的深厚关系，没几人知晓。

连谢皇都不认识的卢兆雄更不知其中后果，任由郭子睿将程章章逼上绝境后与他来了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