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兆雄因为不听医嘱切口再次感染，一周后又导致了淋巴漏，在医院折腾了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达到可离院的标准。

又过了数日，总算见好再过两天可以出院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身着法袍的法官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察，他的手里捧着厚厚一本判决书和送达回证，脚步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许是被法官的威严怔住，卢兆雄竞也艰难地撑起身，老老实实地对着法官点了点头。

讨好的目光并没有换回法官任何一丝怜悯。

法官径直展开判决书，声音庄重而洪亮：“嫌疑人卢兆雄，现就你的案件进行床边宣判。经审理查明，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另，你无证驾驶的行为，处以罚款人民币二千元；□□行为，处以罚款人民币五千元；机场闹事行为，处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受贿罪涉案数额对应的罚金，按犯罪数额两倍判处，共计人民币一千万七千五百元。以上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这段话像一串惊雷，在卢兆雄耳边炸开，他尖叫着从病床上坐起来，被割干净后，他的声音似乎都细了不少，听着令人有一种跨时代般诡异的太监感。

“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犯□□罪，那些婊子都是心甘情愿的！！！还有什么受贿，那笔钱明明是程章章自己愿意给我，我们以前是那种关系，顶多算她嫖我。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法官面无表情地将判决书递到卢兆芯眼前，又把送达回证和笔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判决书正本，我现在向你送达，请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

“与融资方勾结收受贿赂500万元致使损失超亿元”“□□未成年少女”“二十年有期徒刑”、“一千万七千五百元罚金”，这些文字闯入卢兆雄的眼里，彷如催命符，他猛地挥手扫向床头柜，将桌上的东西包括那张送达回证和笔尽数扫在地上，破口大骂道：“签你嘛笔的签！老子不服！！我要上诉！MD！郭子睿呢？！我的律师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卢兆雄激动的声音更加尖锐，又因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声音变了调，听起来当真和太监无异，以至于几句骂人的话，也让在场的法官忍不住笑出了声。警察互相拍着肩膀，法官将头极力向后转，三人忍了许久才终于恢复严肃。

“咳。你有权上诉，但送达程序不受影响。你拒绝签收，依法由在场两名民警注明情况并签字，即视为判决书已合法送达。”

法官说完，两位警察就连忙上前在在送达回证的 “拒收情况说明” 栏里写下 “当事人卢兆雄拒绝签收”，随后分别签下自己的姓名和日期，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给卢兆雄任何纠缠的机会。

随后，法官收起送达回证，对身旁的人点头示意，转身便准备离开。

“你别走！我不认的！我都没有签字！！！”卢兆雄无能狂怒，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伤口的剧痛牵连住，只能坐在床上疯狂咆哮，双手怪物似的乱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只长了脚的蛆虫，“我的律师也不在场，这是无效的，你是不是收了那个贱女人的钱故意给我设套！她自己倒霉不能生，和我什么相干！谁知道她当时怀的是谁的种！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警察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对卢兆雄做出了安静的手势，“宣判阶段并非讯问或认罪认罚，而是法院单方面宣告判决结果，所以你没有“必须律师在场”的法定权利。”

“那我现在要上诉！我要见郭子睿！！”

“后天你出院回押时可以申请见你的律师。”

“什么叫回押，什么意思！！！”

卢兆雄的太监音太过于刺耳，两个警察转身就走，卢兆雄的嘶吼回荡在病房里，如同要被收回炼狱的魔鬼，发了疯地歇斯底里，嗓子都喊破了还在持续。

“一千万！二十年！！！你们疯了！！！！”

就这样过了半小时，卢兆雄体力耗尽，还在哑着嗓子重复“我要上诉”，只是那声音小得像蟑螂走路，他的眼神空洞地直射着天花板，里面仿佛已经没有了光，回应他的，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病房里无边的冰冷、绝望。

*

两日后，卢兆雄被架上警车。

来得时候有多轻松，走得时候就有多艰难。没了蛋的卢兆雄依然像难按的猪，一路东张西望，像找救命稻草，也像在找能替他抵命的鬼。

医院里除了病人就是护士，看到卢兆雄被人押着走，大家都躲得远远的。迎面走来两个小护士，看见一脸邋遢，又到处探看的卢兆雄，更是吓得提起手中蛋糕，身体紧贴墙壁靠着走，仿佛是看见了蟑螂、老鼠。

卢兆雄好久没见荤腥，东西没了，贼心依旧不死。见了漂亮护士，立刻往人身上凑，两个警察连忙将他按住，他便伸长了脖子，眼睛瞪着两个姑娘上上下下的打量。

突然，他看见那蛋糕盒子上印着个熟悉的面孔。

“这是谁？！”卢兆雄刚伸出手，就被警察按住，他拼了命地叫，“这是谁，你们快告诉我，他是谁？！！”

“谢、谢皇，”漂亮护士被吓得哆嗦，“谢氏仁菲集团的二公子。”

卢兆雄得了名字依然不罢休，努力挣扎往那两名漂亮护士的脸上凑，“集团的公子为什么印在蛋糕盒子上？嗯？说话！快回答我的问题！！！”

走廊不宽，人多拥挤。即便民警使了全力按住卢兆雄，也无法拉开他与两名小护士之间的距离。小护士们被吓得眼里冒泪花，卢兆雄见了心中更加得意，竟伸出舌头隔空去舔姑娘们的脸蛋。

忽然，一股奇异的甜香涌了过来，卢兆雄没有看清来人，也没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扇了一巴掌。紧接着他被民警按住头，拖着往前走，光滑的地板上躺着一柄精致的折扇，倒影出第三道倩影，她将两名护士护在怀里，声音好听得似甜甜的蛋糕。

“不怕。下次遇到这种疯子，直接踹他裆，他骚扰你，你回击他属于正当防卫。”

“谢谢姐姐。”

“不谢，多支持我们[朱般甜味]，当然也要多多支持我们小皇哥哥吖！”

“哦，听说他和曹胤拍了一部双男主剧，今年会环大陆上映。”

……

谢皇、曹胤、剧？！

卢兆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一段精彩的画面，他的眼睛倏地亮了，激动地吼吼叫，在前往监狱的路上还哼起了歌，仿佛目的地是天堂，负责交接的警察都以为这个犯人疯了。

“我要找我的律师，快，快！！”

卢兆雄的眼睛里闪着绿光，见人就叫。

又过了几天，他念叨的上万次的郭子睿总算来了。

郭子睿早就想好了话术，明面上他没有无故不出庭、虚假称述等任何不当履职的行为，对于卢兆雄的受贿行为他也采取了消极保密，一切受贿、□□的罪名都是卢兆雄的姘头咬出来的，而他却如曹胤所说，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然而，卢兆雄见他的原因并非全如他所想，甚至在得知程章章也被判了二十年，高兴地欢呼、雀跃，而且还十分信任地交办给他另一件事。

郭律从监狱里出来，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卢兆雄家里，从他的电脑上找到了那样东西。然后，他给曹胤打了电话，总共就说了两句话。

“出来见一面吧，你的事情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