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不敢,只是……”
“那还不快让开!”
见赵铭深发怒,侍卫们都鹌鹑样缩了脑袋,没一个敢吭声。
赵铭深闷哼一声,甩甩袖子堂而皇之地走进乾五所。
这次没人再拦他。
“啊!”没想一进乾五所,一个慌慌张张、朝赵铭深方向跑来的小太监便差点与之撞上。看清是谁后连忙行礼:“奴才叩见殿下,殿下恕罪!”
“起来,”赵铭深打量他的脸,觉得有些眼熟便问,“你是哪个院的?”
“奴才是庆王的贴身太监小方子,”小方子轻声道,“方才我家王爷听见外头响动叫奴才出来看看……”
看他这副心虚的样子,怕不止“看看”这么简单。
赵铭深正好要见赵铭越,便道:“本宫正是为你们王爷而来,他现在可方便见人?”
“您跟我来。”小方子把赵铭深带到赵铭越院里,躬身道,“殿下稍候,奴才知会主子一声。”
——
赵铭深见到赵铭越时,对方正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厚厚的毯子,还有只被养得肥润的橘猫躺在上面打呼,看不出残缺。赵铭深目光只停留一秒便挪开:
“二弟恢复得可好?”
小方子把赵铭越推出来一点,把人固定到客座的对面;赵铭越指了指那椅子:“大哥请坐——黄大夫医术高超,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算是保下来了。”
赵铭深看到他脸色仍是病后的苍白,整个人比之前消瘦了许多,沉默许久开口:“有什么我能帮的,尽管说。”
赵铭越骤然从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子成为失去夺储资格的“废人”,宫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不知会如何对他。
赵铭越勾了勾嘴角,他领会到对方生硬的好意,想起之前两人的相处,不由地发笑:“大哥,如今你总算相信铭越没有夺储之心了吧?”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讽刺……赵铭深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反驳什么。
“大哥今天只是来看望我的?”
赵铭越许久后开口,语气里有种强撑的疲惫:“——多余的话不必说了,我正好也想见你。”
赵铭越盯着赵铭深,那眼神有种洞视感:“嫣老师的事……你知道了吧?”
赵铭深轻轻颔首,有些审视:“你想说什么?”
“别对我这么警惕大哥,”赵铭越扯了扯嘴角,“若不是母妃禁足,怎么说我也得救老师出来。”
赵铭深皱了皱眉:“你倒是认他这个老师。”
知道对方还有怀疑,赵铭越也只摆了摆手:“到了今天,大哥还是不相信铭越吗?母妃是母妃,我是我,嫣鹭洲是我老师,不论如何我不会想看他死的。”他轻轻抚摸膝上橘猫,一下一下从头顺到尾,“之前和大哥的矛盾,不过皆因‘储位’而起。铭越如今……”赵铭越垂头看了看身下,轻轻笑了下,“也无法成为大哥的阻碍了。”
“你……”赵铭深看他这样子,到底有些不忍,但之前十余年的生疏与敌对一时不能彻底消解,他也说不出什么恰到好处的话。
赵铭越摇了摇头:“没事。谁叫我出身皇家呢?”
他温柔地注视着被抚摸得呼噜噜的猫,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嫣鹭洲带他们两兄弟出宫的景象。不过一年的时间,竟有种物是人非感。
“大哥,铭越此生所愿,不过是……”他顿了顿,目光悠远,回忆片刻有些失落地呼出口气才继续道,“我在意的亲人朋友能够平安顺遂,和他们在一起,长长久久、平淡安稳的日子就好。”
说到这里,赵铭越苦笑一下,别过头去:“铭启……心狠手辣,若他登上那个位置,我恐怕……恐怕朝中动荡,流血不止;嫣老师既然选择了大哥,想必有他的道理,虽然我并不了解你……”赵铭越深深注视赵铭深,“但我相信老师。”
“唯一的一点是,我希望大哥日后若继承大位,能……”赵铭越顿了顿,话说得很艰难,“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赵铭深听到这儿,手不自觉地攥起;两人对视良久,赵铭深最终叹了口气。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弟弟竟是这样的心性:“我不会赶尽杀绝,但若——”
赵铭越打断他:“我知道了。我会尽量让他们……不必令你赶尽杀绝。”他顿了顿,蹙眉:
“现在,如果你愿意相信铭越,那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为好。”
赵铭深点了下头,见对方似若有所思、跃跃欲试,遂道:“你有什么想法?”
“首先,我需要大哥帮忙解除禁足。”
赵铭深点头:“这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