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昏沉。
脑袋像是被厚重的雾气裹住,思绪迟钝得几乎转不动,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眨了眨眼。
……醒了?
她又安静地躺了几秒,直到意识一点点回笼,才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星息丸的副作用。
看来……已经睡很久了。
夜渊抬手揉了揉眉心,慢吞吞地坐起身,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像睡酥了一样,肩颈和腰背都有些发僵。
不过比起昏睡前那种近乎被抽空的虚弱感,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她闭上眼,稍微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的元素。
充盈,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充盈。
夜渊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左手,腕上的导枢正安静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盯着它看了两秒,立刻明白是玄策替她换的。
而且按照自己昏睡前的元素消耗量,恐怕是按照一天三枚换的。
夜渊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又不听话了。”
她倒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夜渊伸手拿起床头那杯还带着些许温度的水,慢慢喝了一口,喉咙舒服了一些这才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地板。
睡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间的带子也只是随意系着,肩头的布料微微滑落,星缕正因元素充盈亮着妖冶紫光。
她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微微瞇着,整个人都带着刚从漫长睡眠里浮上来的懒倦。
夜渊走到门前,随手拉开房门。
下一瞬,她停住了。
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底。
满桌的点心、零食和饮料,堆在一起的文件与光屏,两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懒人沙发,一只几乎占据整个通道的巨大月垂乌鸦布偶。
星令缩在朔则身旁,嘴里还叼着半根巧克力棒。
冥裁靠在遏穹身侧,遏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风卷酥饼,正准备好喂过去。
暗兮和月权窝在懒人沙发里,共同盖着一条毯子。
凝敛整个人几乎挂在夙昂身上,右手还不安分地搭在对方腰侧。
止观趴在月垂乌鸦布偶上,鲨鱼睡衣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幽枢抱在怀里。
虚能抱着自己的毯子坐在矮桌旁,隙行则抱着枕头趴在她旁边的地毯上。
截邈整个人靠在归浊怀里,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边核坐在餐桌旁整理情报,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刚递给暮悠的饮料。
玄策坐在沙发中央,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夜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マ?
客厅里原本还各自忙碌的人也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众目相对,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秒钟死寂。
星令下意识张嘴。
“阁——”
“砰!”
房门重新关上,更准确的说的,是甩上。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除了玄策之外,所有人面面相觑。
星令嘴里还叼着半根巧克力棒,眨了眨眼。“……阁主是不是还没睡醒?”
止观趴在布偶上,慢吞吞地把鲨鱼尾巴从幽枢怀里抽回来。“醒了,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家里被一群人占领。”
暗兮默默将毯子往上拉了一点。“阁主刚才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群入侵住宅的未知生物。”
凝敛趴在夙昂怀里,肩膀已经笑得一颤一颤的。“门关得好干脆。”
幽枢低头看了一眼仍旧亮着的光屏,语气平静。“阁主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现实。”
截邈从归浊怀里坐起来,嘴里的棒棒糖晃了晃。“你们觉得她还会开门吗?”
暮悠头也没抬。“会,阁主只是现在不想看到我们而已。”
止观此刻脑中想的却是刚才夜渊站在门口时肩头与锁骨处的那片星缕,她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阁主的星缕看起来恢复得很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阁主星缕的新月纹章。”
星缕能反映暗族自身状态。
那抹妖冶紫光平稳地流转着,没有半点紊乱的迹象,显然代表夜渊体内的元素已经恢复到了相当充盈的程度。
众人听见这话,也纷纷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她们同样是第一次看见阁主如此大面积的星缕,那片妖冶的紫光直到现在依旧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只是——
夜渊刚才的睡袍实在松得有些过分。
不该看的,多少也看到了些。
众人沉默了两秒。
……她们应该不会被副阁主灭口吧?
下一秒,众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重新低下头。
工作的继续工作,整理情报的继续整理情报,吃东西的继续吃东西,拿饮料的继续拿饮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房间里。
夜渊靠在门板上,她用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星息丸副作用造成的幻觉,星息丸没有这项副作用。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沙哑的低骂。
“……这群疯子。”
她点开手腕上的光屏找到高阶成员们的群组,指尖慢悠悠地敲下几行字:
“我先洗澡。”
“要星核炖饭和影烬酥。”
“星缕香液,要冰的。”
她像是又想到了刚才那一幕,指尖悬在光屏上片刻,才慢吞吞地补上一句:
“还有……等下我开门的时候,如果你们还在——”
“我就当作没看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客厅里,一道道光屏同时亮起。
玄策也看见了,她看着那几句话唇角终于慢慢弯起一点。
醒了。
真的醒了。
她正准备打字解释这几天的状况,指尖才刚碰到屏幕——
一道私讯忽然跳了出来:
“你进来解释。”
玄策微微一愣。
紧接着,第二句讯息跟着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