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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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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婵鸢气急败坏地拉过被子,躲进被子里:“谁要你这样赎罪?”

然而他紧随其后钻进她的被窝里,婵鸢脸一红,他的手便从她的腰游去了别的地方去,婵鸢按住他,“不准,我还没原谅你——”

他将她翻过来,层层衣袍顺势如莲花瓣一般散落,如蛇般的黑眸在她身上巡瞍,婵鸢被他看得出神,他趁机俯身亲吻她的下颌,脖颈,衣袖一翻,软帐自两侧垂落,烛光应风而熄。

天还未亮,晓雾沉沉,营地主帐外肃然立着三道身影。

贾浔与慕容棣并肩而立,身侧跟着新晋入幕的年轻幕僚罗川穹。

昨夜西凉兵异动,叶亭挟持皇后设局一事,让边境局势收紧。

三人带着一众幕僚熬了整整一宿,反复核对关隘布防、粮草调度、援兵动线,排查城池防御漏洞,敲定了数套御敌与突围的预案。

这才天一亮,三人便作为代表,面奏圣君定夺。

不多时,厚重的帐帘被内侍轻轻掀开,昭明天子款款从帐中走出,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往日的疲惫与沉郁尽数消散。眉目清朗温润,神色从容笃定,周身气韵沉稳威严,竟是一派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模样,脸上一层淡淡的温润红光,气色绝佳。

三人立刻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垂首,肃声行礼:“陛下。”

垂首行礼的间隙,目光下意识扫过帐门阶下,那一瞬,三人目光皆是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不敢多看分毫。

除了帝王的云纹皂靴,赫然摆着一双玲珑软靴,靴型纤细,与男子靴履泾渭分明,显然是属于女子的。

贾浔与慕容棣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罗川穹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那鞋,面露天真。

沈玄苏步入军机帐,坐下主席,撩袍道:“城防舆图绘好了吗?”

“是,陛下。”贾浔上前一步,双手将连夜修订完毕的城防图与军务奏折高举过顶,朗声奏报:“回陛下,臣等彻夜推演,已梳理清楚西凉兵力布防漏洞。叶亭昨夜仓促设伏,主力并未尽数集结,如今驻守断崖一带的伏兵不过三千,且粮草补给不足,难以久持。我军可趁其立足未稳,分三路迂回包抄,同时截断其后方粮道,再配合城关守军内外夹击,可破此局。另外,凉州关隘的防守偏于薄弱,臣等已拟好增补戍卒、加固城防的章程,请陛下圣裁。”

沈玄苏垂眸翻看舆图,掠过密密麻麻的防线标注,微微颔首,提笔微调了几处布防疏漏,危机预案便尽数敲定。

待奏报完毕,贾浔与慕容棣躬身退后半步,静待圣命。

一旁的罗川穹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少年人心性,思虑直白,只望着沈玄苏容光焕发的模样,真心实意地拱手好奇问道:“陛下,臣斗胆一问。昨夜局势凶险,陛下彻夜劳心军务、以身涉险,本该疲惫倦怠,为何今日反倒红光满面,气色愈发卓然?是否有什么良药?还请赐予臣一副吧,臣近日舟车劳顿,水土不服,连日探讨军务,吃不好,睡不好,上吐下泻,早已经被这破地方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静,就连沈玄苏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贾浔心口猛地一紧,暗道坏了,这嘴皮子溜快的兔崽子,智谋有余,情理不足,满脑子大白菜土豆皮,半点风花雪月的情丝都没有啊!初生牛犊不怕虎,终究是太年轻,帝王私帷温情,是天底下最不能刨根问底的私事。

慕容棣眉心微蹙,飞快侧头瞥了罗川穹一眼,忍笑,故作轻盈道:“川穹啊,朝堂军营,规矩为先,这一副药啊,原料极其难得,只适配于陛下的体质,可不见得适合你。这样吧,你待会儿就随我来,我带你去找程御医,他定有法子治你的隐疾。”

罗川穹喜不自胜,立刻道:“当真?谢谢哥哥!”

“……唉。”贾浔无奈轻叹,连忙上前拉他走。

而座于前方的沈玄苏并未动怒,狭长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浅淡笑意,见罗川穹仍是一脸期待看自己,淡然道:“这一味药,着实珍贵。不过也不全是药的佳处。朕虽有军务在心,但有你们成日殚精竭虑,自然心神安定,气色良佳。”

一语带过,讳莫如深。

罗川穹拜谢道:“谢陛下体谅,臣不辛苦!”

出了门,贾浔苦口婆心道:“川穹啊,你这傻孩子,怎么什么都问得出?”

罗川穹不解:“哥哥,我说了令陛下生气的话吗?可陛下为何还对我笑?”

贾浔一拍脑门:“朽木不可雕也!玉石不成器也!烂泥扶不上墙也!”

罗川穹怔怔闭了嘴,依旧一头雾水。

慕容棣拉开二人,嘿嘿哈哈打圆场道:“哎,贾兄别气,罗弟,你也不必纠结这些,咱们陛下的性子向来宽容大度,对你的冒失,没有直言斥责罢了。只是你日后需记得,陛下的一切风花雪月之事,都是不可轻易提及的。可也不怪你,你还年轻,这些君臣避讳的门道,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只能等你年岁渐长,阅历渐深,自然便懂了。”

送走了三人,沈玄苏又回到与她的帐中。

婵鸢已然醒透,静静坐在榻上,神色木木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这一夜,她被这牲畜要的狠了,乌润的长发散乱铺了满满一榻,丝缕缠绕,就像昨夜那般,肆意漫开。

沈玄苏缓步走过来,在榻边落座。

一身银杏暗纹的皇袍垂落,衣料华贵厚重,衣摆压在榻席之上,明黄的色泽铺展在灰扑扑的被褥间,耀眼夺目。

婵鸢望着那身龙袍,手脚发烫,一股羞赧骤然漫上脸颊。

他方才出去见臣子,便是这般一身帝王朝服,威仪赫赫,是执掌天下的天子。

可转眼回到这里,他穿着这身皇袍,挨着她的榻,这一身贵不可言的衣袍落在这软榻之上,竟生出几分暧昧难言的宠幸意味。

她心底胡乱揣测,暗暗思忖:他是故意穿成这样来见她的吗?这混球。

沈玄苏见她怔怔望着自己的衣袍,垂眸看了看衣襟,随即抬眼看向她泛红的耳廓,已然猜出她心中所想。

他微微倾身,袍角的银杏暗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气息笼罩过来。

“怎么这般看着朕?”他嗓音低沉,温存一夜后又沙哑而慵懒,“方才议事,来不及换衣。”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起身去换的意思,反倒微微挪近,伸手,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榻上的一缕发丝。

婵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烧得厉害,别开视线,不敢同他对视,嘴上却不肯示弱:“陛下倒好,一身朝服,便这般坐过来,真不知羞。”

沈玄苏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藏在眼底,带着熟悉而缱绻的戏谑。

他轻轻拢了拢她散乱的鬓发,“怎么,莫非是,见了这一身皇袍,便想起昨夜了?”

婵鸢心头一窘,抬手便要拍开他的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胡说什么!”

可她身子刚一动,便被他顺势扣住手腕。

沈玄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亦落在与她交缠的鬓发之间:“爱妻,若是你不喜,朕这便脱去便是。”

他这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婵鸢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的来不及更衣,还是存心这般,来撩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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