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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夜话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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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不是什么想头,只是我弟弟不是前番坠马么?我们说开后,他便告诉我,他那会不是骑术不精,却是见鬼了。”

“见鬼?”黛玉眼皮一跳,没料想宫里那般地方也有鬼灵显形:“是那狐狸么?”

“我一听他说,心中也想得这个。”许靖川摇摇头,又拍拍黛玉的指尖以作安抚:“我已把夫人给我的护符分了一道给他,掖在个荷包里,叫他不准取下。今日来得早,说不准就是因我用了护符,这才魂灵震荡。只是现今没甚不舒坦的,想来也跟从前一样。”

“既如此,那鬼影是个什么样的?”黛玉见程九都安置好,自个也不啰嗦。现今她也常在宫中,半大的孩子,多少也爱好那神神鬼鬼的。六公主平素稳重,却也好拿宫中积年的鬼话夜谈捉弄。

可黛玉亲眼见过那焦炭样的妖影,再听池塘与冷宫的故事,竟是好奇占上风。

“靖琮说,是个兵卒打扮的人。身上破破烂烂,看不清神情。”许靖川摸索自己的下巴,继续道:“他原是在前面跑着,那些侍从不敢追紧,只留一个马身的位置在后方。靖琮原预备跑个两三圈就到学里,却不曾想身边忽然浓雾大起,渐渐的,就听不到其余人的声响。”

“若是将十殿下丢下来,那鬼物可不像个好性儿的。却也奇怪,我还道宫中龙威深重,那些邪祟应当不敢怎样。”

“这就是稀奇所在。”许靖川不觉又把眉心缩紧,自个的指尖也发凉:“靖琮说,他原本还跟那鬼影有商有量。那鬼影问他今朝是哪朝,在位是何人。靖琮不敢说实话,就说今朝是本朝,在位的是父皇。那鬼物听了,倒还是笑呵呵的样。靖琮也是心胸宽广,因此觉那不是个邪祟,就这么攀谈上。”

黛玉闻言,一时也为十皇子的坦荡绝倒。单手扶额与程九对望,二人具是无奈的模样。

“既是谈得好,怎么又忽然坠落马下?”

“开始还好好的,那鬼物身上破烂,靖琮还问人家名姓,说往后给他烧衣裳。那鬼影却只一味地笑,冷不丁道‘十殿下性情倒好’。”

“那他方才还装不知道!分明都晓得你弟弟行十……”黛玉身上悚然一亮,许靖川的脸色也不见多漂亮。

“最可气便是这般,靖琮没甚坏心,被人家诈了,还没回神呢。听到自个的名号,还问是不是在马场盘旋许久,要不要他帮忙找个和尚。可那鬼影只笑,又问他‘九殿下现今怎样’。”

“他可说了?”黛玉听到这,实在怕十殿下知无不言,招惹额外的灾殃。

“没有,靖琮那会也回过神来——”许靖川想到许靖琮当时的言语,面上浮出点僵笑:“那会我们二人还没和好,他以为连个鬼混都来臊他,便说他不认得。”

石层皲裂似的,许靖川最后那点僵笑也一层层剥落。他耳边盘旋着许靖琮当时的话,心中一阵阵后怕,只恨那妖邪狠心,竟险些真要靖琮遭殃。

“那鬼影听他这般说,忽然就止了笑。再说话时,却把靖琮认作我的模样。靖琮当时觉得不妙,勒马要逃。可一阵尖啸,便连马儿都不听使唤。那鬼影一面叫,一面就朝他脸上捉。靖琮也吓着了,当下喊的什么,他自个都不知道。他想着宁可坠马跌死,也比被个邪祟摄去好。这才于马上翻身,没跌出个好歹,实在是三生有幸。”

许靖川面色稍缓,黛玉却仍一股气凝在眉心。她不错眼看着程九的眉眼,声音轻盈,却薄刃般将烛火早就的黄晕都割去。

“你说那鬼影叫,那‘叫’是嘶叫,还是说了什么东西,听在耳中竟不甚巧妙?”

“林妹妹,你果真要问。我却也是对那话里的意思起疑,这才想找夫人帮我查查真相。我身边的潘公公虽过去追随我母亲,可于着旧事,总也不愿与我深讲。”许靖川这时却当真露出个笑,肩膀一松,身子探前。他捉住黛玉的手,定风珠似的握在自个掌心。

“那鬼影啸叫,责‘我’投靠东宫一党,可怎么对得起我外祖一家。”

“兵卒打扮,衣衫破烂……”黛玉呢喃一声,抬头与许靖川对望。

许靖川亦点头,眉眼压低,隐约露出些决意:“说不得那便是我外家的旧部,若能寻到他,也不叫靖琮白受这灾殃。又则若我外家翻案有望,我便能堂堂正正去见我母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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