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的晚风，穿过入户门，携着秋夜的气息漫进客厅。

方才满室沸腾的喧闹彻底落幕。

少年少女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的调侃声，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众人帮忙简单收拾了散落的残局，笑着和两人道别，踩着夜色三三两两离开。

江临川独自站在客厅，指尖捏着手机，方才大家起哄拍下的照片一张张存放在相册里。照片里所有人脸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奶油，一个个都笑得肆意又鲜活。

他垂着眸，指尖轻轻滑动屏幕，一张张翻看着，唇角不自觉挂着笑意。相册里定格了无数瞬间，有人对着镜头做鬼脸，有人互相抹得满脸奶油。

熟悉的气息缓缓覆落过来，将江临川整个人温柔圈住。

下一秒，两道浅浅的影子落在手机屏幕上，温柔重叠。

林恒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右手稳稳托着一个奶油蛋糕，尺寸不算大，和方才众人分享的蛋糕截然不同。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小心翼翼护着一个黑色丝绒戒指盒。

江临川闻声抬眸，缓缓转过身来。

视线落下去的瞬间就被蛋糕牢牢吸引住。

这是一个算不上精致好看的手工蛋糕，表层的奶油抹得不算平整，边缘有些歪歪扭扭，厚薄不均，没有精致的裱花，没有华丽的糖珠点缀，简简单单的奶油基底，只在蛋糕中央笨拙地摆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做装饰，朴素得甚至有些简陋。

可越是细看，越能清晰感受到藏在粗糙外表下的用心。

不用多想，江临川便能够猜到，这块不起眼的小蛋糕，是林恒耗费了无数时间、反复练习、一次次失败又重来才能做出来的成品。他能够想象得到，林恒一个人待在厨房，对着烘焙教程，一遍遍打发奶油，又一遍遍推倒重来的模样。

林家两兄弟大抵是真的没有甜点天赋，不管练习多久似乎都还是很不完美。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块不够完美的蛋糕，落在江临川眼里，却胜过世间所有珍馐。

灯光落在林恒低垂的眉眼上，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少年眼底褪去了方才纵容众人打闹的笑意，染上了极致的认真与虔诚，漆黑的瞳孔内，满满当当只映着江临川一人。

他静静地望着江临川，嗓音低沉裹着深夜独有的缱绻，一字一顿，清晰地落进江临川耳中。

“十八岁生日快乐，男朋友。”

江临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手里笨拙的蛋糕，看着他眼底独一份的偏爱，积攒了整晚的情绪骤然翻涌上来，他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细碎的爱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他喉头轻轻滚动，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谢谢。”

林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底氤氲的湿意，难得露出一点局促的模样，他垂了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蛋糕上，语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坦诚：“我练了很久，还是做的特别丑……”

他想尽自己所能，给江临川最好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块小小的生日蛋糕，也想做得完美。

江临川唇角扬起笑意，认真又执拗地看着林恒：“我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这将会是世间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蛋糕。

无关颜值，无关精致，只因为这是林恒亲手做的，只因为那里面盛满了独属于他的、笨拙又滚烫的真心。

林恒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耳尖的红色愈发明显，他眼底漾开笑意，语气却无奈道：“江临川，你就宠我吧。”

林恒缓缓抬手，将一直护在掌心的黑色丝绒戒指盒，郑重地递到江临川眼前。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奉上自己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江临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个质感细腻的戒指盒上，心跳莫名慢了半拍，随即又骤然提速，砰砰地撞着胸腔，清晰且剧烈。

林恒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灯光精准落在盒内的戒指上，澄澈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干净又耀眼。

那是一对Graff Emerald Cut Diamond Wedding Band戒指。

江临川瞳孔微颤，抬眼看向林恒，声音轻轻的：“怎么送我戒指？”

林恒静静望着他，“这款永恒戒，寓意着永不中断、循环往复的爱。”

“我想和你，岁岁年年，永恒不断。”

林恒的目光始终落在江临川身上，声音轻缓却格外认真：“有人告诉我，情侣之间最郑重的期许，就是互赠对戒，我想送你一对情侣戒，锁住我们的爱……”

彼时的江临川尚且不知，那个告诉林恒这件事情的人是沈暨安。

他更不会知道，素来别扭骄傲，不肯轻易向旁人求教的林恒，居然特地放下身段，去咨询了他最讨厌的“老狐狸”。

此刻的江临川，只是怔怔地看着盒中那对熠熠生辉的戒指，眼眶的湿意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滚落，砸在白皙的手背上。

他笑着落泪，眉眼弯弯的，眼底盛满了星光，哽咽着开口：“嗯，我也是。”

“我也想和你拥有永恒的爱。”

此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只想和你一人，爱意往复，永不中断。

林恒立马放下蛋糕，指尖温柔抬起，细细擦去江临川脸颊不停滚落的泪珠。

他的指腹温热干燥，动作却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一点点替江临川拭去湿意。他低声询问：“江临川，我可以给你戴上吗？”

江临川用力点头，眼眸湿漉漉的，语气笃定：“嗯！”

得到应允，林恒小心翼翼地从戒指盒中取出那枚专属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