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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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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奺倒也不忸怩,将家什物件通通塞进马车里,也省得她和瓶儿来回地跑。

有了关安在,东西倒是很快买全了。

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了青林巷的陋宅外,引来了好些好事人的目光。关安一应包揽,来来回回将东西全部归置妥当。屋内点上了暖融融的油灯,如此看去,倒是能住人了。

柒奺在门外谢过了关安,将一块碎银塞进他手里:

“谢谢你了关安,这些银子你拿去买些好吃的,也麻烦你转告关大人——妾身一切都好,无须劳烦刺史大人。妾身租住在此,并不做长久打算,等有了去处,妾身自会离去,望大人和二姑娘未来一切安好,勿望勿念。”

关安推脱不掉,只好点了点头,牵着马车离去。

总算忙完了,柒奺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进屋招呼瓶儿吃饭。

二人买了好些吃食,就着油灯,就在一楼围桌而坐。柒奺刚咬了一口烧鸡的腿,外头却响起了敲门声,瓶儿开门一看,来者竟然是平南山。

柒奺转头笑道:“南山,你来得正好,这么多东西我和瓶儿也吃不完,你也坐下吃些吧。”

“大娘子,楚兄病倒了。”

柒奺的笑容凝在脸上,将筷子捏得手指发白。

“……病了?什么病,他今早不还上蹿下跳,我瞧他精神头好着呢。”柒奺故作轻松地说着,咬了一口烧鸡,“从前他就惯爱装病,不是头疼就是胃疼,南山你告诉他,这招对我没用,我和瓶儿在这儿,不知有多快活呢。”

“娘子,万一主君是真的……”瓶儿想劝柒奺。

平南山站在窄院里,脸上一片阴霾:“大娘子,楚兄是真病倒了……他从中午起就昏迷不醒,浑身滚烫说着胡话,到现在一点汤药也喝不进去……大娘子,您与楚兄好歹夫妻一场,就忍心看着他这样么?”

柒奺缓缓放下鸡腿,她望着对面墙壁上的烛影,却终是没有说一句话。

平南山等了良久,忽然拱一拱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娘子……”

瓶儿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凳子搬至柒奺身边,握住她的手。瓶儿一惊,柒奺的手好凉好凉,那指尖如腊月的冰凌,却微微颤抖着。瓶儿喉头突然哽塞,眼泪奔涌而出,默默替柒奺搓着冰凉的手掌。

“瓶儿,你也觉得我无情么?”

柒奺忽然问道。

瓶儿强忍住泪水,摇了摇头。

“为什么……明明就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到头来,却要责怪我抛夫弃子,无情无义?”柒奺咬着牙说道,“错的,难道不是那个什么韩侍郎,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廉太傅?他们暴虐无道,恃强凌弱,将无辜百姓当做蝼蚁,恣意碾压玩弄……错的,明明是他们!”

“娘子……”瓶儿哭喊道,“瓶儿理解你,平大哥、主君和老夫人都理解你,娘子你不要伤心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保全整个祁家啊!不为别人,也是为着还年幼的郎君姑娘……”

柒奺用力眨眨双眼,长抒出一口气:

“罢了,多说无益……还是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回去看看楚郎。”

于是这夜,祁楚在恍惚中,仿佛看见了柒奺的身影。她依旧身姿玲珑,娇媚可爱,正如同多年前一样。祁楚不知是不是梦中,朦胧间看见柒奺在屋中走动,抬起他的上半身,将热过的汤药送至他唇边。

他迷迷蒙蒙地咂咂嘴:汤药竟一点儿也不苦,这一定是梦啊……

可他分明听见了柒奺的声音,一只手捏起他的下颌:“真是的,总算肯喝药了……赶紧的,嘴张大些,喝一半撒一半,你嘴是漏的吗?……”

是熟悉的骂声,渐渐朦胧下去。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面前那张娇俏的脸庞,却变成了梅娟儿。

“太好了,总算退烧了……”梅娟儿欣喜地探了探祁楚的额头,又喂过几口汤药,便小心翼翼地扶他躺下,“主君,您烧了一夜,汤药怎么都喝不下去……菩萨保佑,真人保佑,您身子还虚着,快些躺下吧……”

祁楚只感觉燥热之感还未退去,浑身无力,只好虚弱地躺了回去。

梅娟儿替他盖好棉被,正要端药出去,祁楚叫住了她:“奺儿她……昨晚回来了吗?还是……是我在做梦?”

梅娟儿想起柒奺的嘱托,神色有些为难。

可她还是说道:“主君,是大娘子回来了……主君您昨夜什么也吃不下,好在大娘子回来,您总算能喝些汤药了……主君,娟儿说句僭越的话,大娘子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她是为了保全您,保全整个祁家而做出了牺牲,还请您理解她吧……”

祁楚张张嘴,却说不出口,苍凉地闭上双眼。

梅娟儿拭了拭泪,静静地退出门去。

三日之期已到,祁家的骡车,最终还是停在了刺史府的门楣之下。沈氏神色凝重,在祁楚的搀扶下,一步步登上刺史府的阶梯,前厅内,韩侍郎、关薄言和关氏夫妇,早已各自就座,静静地等候着。

祁楚依旧一身白衣,潇洒的翩翩公子,朝内里拱手一拜。

关薄言回了一礼,心中百感交集——祁楚,即将成为他的妹夫了。关薄言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总是祁楚其人,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女子,又娶走了他最心疼的妹妹。

沈氏也与关氏夫妇互相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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