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还在旁边向他们疯狂摇头摆手示意。

老师视若无睹，脖颈如蛇一般从讲台上方蜿蜒延伸到宛照跟前，嘴里尖叫嘶鸣：“不是……你不是我的学生！”

“……”同桌不动了。

伴随着头颅180度翻转，老师的后脑勺如花瓣绽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和钢针般的口器。

蠕动的花蕊喷出粉色的薄雾，还带着股浓郁腥甜的气息。

【理智-0】

【理智-0】

【理智-0】

这种伴生小怪构不成任何威胁。

宛照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把它的脑袋锤到了课桌上。

老师：“……”

课堂继续。

宛照扭过头看向旁边缩得像个鹌鹑的同桌，礼貌地戳了戳他，开门见山：“你好，怎么去学校外的小卖部？”

“我……我不能直说。”同桌嗫嚅着开口，眼里全是忌惮，“不然我们两个都会被判定为作弊的。”

谁在判定？

黑暗中发出咚咚咚咚脚步声的小孩吗？

“判定作弊会怎么样？”

“直接抹杀！”

说完，同桌不由看了宛照一眼，自觉打上补丁：“就算无法抹杀，你也会被拖住，很难回到‘上面’去。”

这还真是意外的线索。

“那就能说尽说。”

同桌舔舔上唇：“小卖部只有在下课时间才营业，而通关的线索就藏在学校里。”

宛照等了又等，才发现他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

“说完了。”

宛照把他脑袋捶到了课桌上，继续礼貌询问：“真说完了？”

同桌眼泪汪汪：“真说完了！！”

“哦，通关线索藏在学校你是在讲什么废话文学吗。”

“线索就在大门的那片区域！”同桌死死护住自己的脑袋，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真没了真没了！再说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宛照不声不响地弯下腰，探到桌子底下仰起脸往上看，正正巧和同桌四目相对。

对方顿时“哇”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看来是真掏干净了。

宛照终于收手，静静等待漫长的一节课过去。

直到清脆的铃声响起，宛照才站起身，在教师和学生们欢送的目光中离开。

既然同桌说线索就在大门那片区域，那么最核心的门卫处必定是要去走一遭了。

“宛照！”女孩在走廊尽头朝她招手。

“白荼？”宛照走过去，有些诧异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

门卫处离校长室不过二十米的距离，普通人根本跑不赢黑雾，或者说，在看到黑雾涌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是提早听到了校长室里有动静。”白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撤的早，又碰巧走对了班级，不然今晚真的要栽在这一场游戏里了。”

“有发现线索吗？”

白荼点点头：“名册上写的都是班主任的名字，叫霍好的英语老师并不在里面，只有班主任才有出具请假条的资格，我们都签错了！”

——同桌指的通关线索会是这个吗？

宛照沉吟片刻：“先过去看看吧。”

靠近校长室门口的地方，依然有一群小学生在乱哄哄地整理队伍，班长的叫声隔着老远传进宛照耳畔。

“马上就要去操场上课了！大家都在这里把队伍列起来！”

“等队伍整齐了再继续走！”

“……哇塞。”白荼不由发出微妙的感概，“居然连诡都知道要在校长面前留个好印象。”

“谁知道呢。”

宛照在周围逛了逛，大门两侧并没有建筑，也没有发现什么额外的线索。

兜兜转转，唯一的突破口竟还是在请假条上。

“给我个名字。”宛照开口。

“张弘扬。”

将这三个字签上空白请假条，宛照拿着它就递给了保安。

“你不要这么鲁莽呀！”白荼在旁边干着急。

然而保安既没有拦下宛照，也没有在宛照离开校门的时候给她一铁锤，她就这么顺利的出去了。

“……”

——成功了？

“她成功了！”

这是幸存者玩家的欢呼。

仅剩的两人偷听到宛照和白荼的谈话，也签上那三个字，顺利地离开了校门。

“快去找小卖部！”两人如一阵风从宛照两侧经过。

鬓角的发丝轻轻扬起，宛照看见他们身上的血肉在剥落，森森头骨在溶化，无知无觉地，到最后，也不过是地上的两滩黑水。

请假条只是出入校门的凭证，它并不能抵抗迷雾中诡气的侵蚀。

白荼能多次经历惩罚游戏，说明一定有条活路会属于普通人。

“错了吗？”

宛照继续向前。

她绕着校园走了一圈。

就如同她在围墙上看到的那样，厚重的迷雾看不见光亮，没有店铺，没有小卖部，什么都没有。

错的，错的。

请假条是错的，离开学校是错的，校外有小卖部也是错的。

都是错的。

“所以关键点到底在哪里？”宛照咬着大拇指思考。

“叮铃——”

上课的铃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