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净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门卫处传来保安的呵斥，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里面缓缓站了起来。
“散开跑！”宛照低声提醒，又侧过脸对着女孩说道，“先去教学楼。”
“好。”
两颗小萝卜头混进追逐打闹的小学生当中就像滴水融入了大海。
保安拖着铁锤巡视了几圈，没有发现异常，便又拖着铁锤重新回到了门卫室。
大门在他身后闭合，发出沉重的闷响。
“接下来怎么办？”女孩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按照现实世界的合规流程，我们得在教师办公室拿到请假条才能离开，小学六个年级，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
“是请假条就行。”宛照径直朝前走，“哪个班并不重要，你不知道，门卫保安八成也不知道。”
“哎。”女孩追上来，“我叫白荼，你叫什么名字？”
“宛照。”
教师办公室的门上嵌着一块方正的透明玻璃，站在走廊上就可以把里面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坐着。
“要先拿到教师签名的请假条，再经过门卫同意离开校园，在未知的校外找到小卖部并成功购买辣条后，才能重返校园把辣条交给李晨同学。”
宛照捋完这一长串，侧过脸：“之前的惩罚游戏也这么复杂吗？”
白荼慢慢地摇了摇头：“都有捷径，但这次的活动范围变大了。”
总之，捷径尚且没有眉目。
但她拳头大。
“……先这么干吧。”
“对了。”白荼突然开口，“既然保安不知道我们是谁，那他能准确分辨出请假条的真假吗？假如，我是说假如，找张空白的请假条，自己签呢？”
她又补充：“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开和老师群体的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宛照：“……”
你还真是个天才。
十分钟的课间很短。
随着铃声响起，打闹的学生回归课堂，校园也渐渐安静下来。
“这间办公室空了，我们抓紧时间。”
宛照当即推开门闪身而入，白荼随即跟了进来，惩罚游戏的玩家们也随之跟跟跟跟跟了进来。
狭小的办公场所一下变得人头耸动、异常拥挤。
宛照默默瞥了他们一眼，便埋头自顾自开始翻找，不多时，旁边便传来了压低嗓子的惊呼：“我找到了！空白请假条！”
那人攥着一小叠请假条，拿着笔的手都在激动地颤抖：“我们要签哪个老师的名字？”
“嗯……”宛照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本教科书翻开扉页，“霍好，英语老师。”
那人郑重地签下这两个字，而后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用肩膀撞开人群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
这下拉开了混乱拥挤的序幕。
玩家开始撕扯请假条，抢着墨水笔在上面签字。推搡、争吵，很快乱作一团。
“这些人！”白荼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她气愤地跺了跺脚，“我们就不应该把名字告诉他们！”
“他们也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宛照不甚在意地回复，“但是没有容错，就应该更小心一些，可现在最快的，估计都已经到校门口了。”
白荼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门卫处，保安接过那人的请假条，又拿起桌上的名册，视线在两方转了几圈后，终于落在对方的脸上。
“去吧。”保安咧开嘴。
那人面对着保安，一步一步从他身旁路过，当最后一脚跨出校园，他脸上带着狂喜转过身。
砰——！
保安的铁锤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声音闷脆。
脑浆如瓜瓤飞溅。
白荼：“死……死了！”
宛照：“噢，你还看到了什么。”
白荼：“保安会对名册。”
“……怎么流程还越来越复杂了？”宛照抬起头，“这条线可能有问题，看来除了保安手上的名册，我们还要接触下这里的同学。”
谁还不会干点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情。
此时，保安已经追着四散奔逃的玩家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逼近。
铁锤拖过水泥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反应快，先切后方偷看名册。”白荼灵活地跳出窗户，几下就不见了踪影，“同学那就交给你了！”
宛照把动过的物品都放回原位。
她拿上空白请假条，出了办公室，随便找了间后排有空座的教室，趁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溜进去坐了下来。
同桌转过头，咧开满嘴利齿。
“你不是——”
宛照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桌面上，再给他薅起来时，对方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我是吗？”宛照询问。
“……你是。”同桌抱着头。
教室前方的广播里突然响起接通电流的噪音，接着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滋滋……滋——”
“我们学校出现了逃课的坏孩子，而坏孩子，将会被驱逐。”
校长室门口涌出滚滚黑雾，眨眼间就弥漫到整个校园，宛照听见走廊里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接着教室后门被人一把推开，那人才来得及探出半个身子，后背连同双腿就被黑雾席卷而过。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化作黏稠的黑水，只在地上留下一滩人形的痕迹。
白荼那边……
宛照担忧地看了眼窗外。
黑雾的速度很快，这次清扫应该死了不少玩家。
上课时间若不能离开教室行动，那可支配的时间便被压缩到了极致。
宛照看了眼黑板上老师画的英文字符，又对照了下旁边的课表——英语、美术、体育——再有两节课，今天的课程就会全部结束。
而课间时间只余下……二十分钟！
隐藏的时间限制出现了！
等宛照从思考中回过神，一抬头，便径直对上了教室里老师还有学生们齐刷刷的恶意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