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天相阁。
“一群废物!”
蓦地一声怒吼自书房中传来,惊起一树飞鸟。
书房内,凤九枭满脸怒气地瞪着地上跪着的人。
“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插手!”凤九枭眸光阴冷地注视着那人,声音像是淬了冰,“如今,你竟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了吗?”
那人浑身一颤,忙将身子伏得更低,“国师大人,我们的人谨遵您的命令,什么都没做啊!”
“谢夫人进了宅中后,我们的人便按您的吩咐远远盯着,绝无近前,更没有趁机对谢夫人下手啊,大人!”
凤九枭微微蹙眉看着那人,眸中冷意未褪。
“昨晚,我们的人只远远看着,谢夫人去了后院后,像是触发了您留下的阵法,但是机关射出的箭矢都被谢夫人的那侍女挡住了。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伙黑衣人,谢夫人被其中一个黑衣人打了一掌昏了过去,谢府的人就赶到了,与那些黑衣人打在了一起。我们的人只能悄悄撤了,真的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啊,大人!”
凤九枭又冷冷看了那人一会,眸光才自他身上挪开。
“看来,是有人,想要干预我的谋划了。”半晌后,他才淡淡道。
那人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你下去吧。”
“是!”那人闻言长舒了口气,应了一声,忙起身退了出去。
凤九枭转身,缓步踱到云羿的画像前。
“阿羿,你生了个好女儿。想不到,竟真的能破了我的阵法。”
“看来,我倒是不得不履行先前的承诺,之后,放她一马了。”
“不知,没有了拘魂阵,她是否有旁的办法,保得住你的魂魄。”
原本,他的打算是引云织去那宅中,看她能否发现那阵法,又能否凭自己的本事解开。
若是她解开了,且能发现并护住云羿的魂魄,那么他目的达成,之后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定要让她将云羿的魂魄保住,然后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他。
若是她发现不了那阵法,或是解不开,抑或是解开了那阵、却死在了乱箭之下,那便是她的命数,也是云羿的命数。他们父女,便可去地下团聚了。
这局,是生是死,全看那女娃自己的造化。
果然,他没有看错那女娃。
不愧是云羿的女儿。
“阿羿,你不要怪我,你的女儿破坏了我的拘魂阵,放走了那些魂魄,毁了你的生机,我设计她一次,并不过分吧。”凤九枭眸色闪了闪,淡淡道。
“但,我也只能答应你,放过她一次。”
“就一次。”
“之后,若是她要向我复仇,或者挡了我的路,”凤九枭顿了顿,才缓缓道,“我便,送她去见你。”
凤九枭一撩衣摆,在椅子上坐下。
“至于,那偷袭你的女儿,想要坏我好事的人,”凤九枭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就快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自有打算。”
“想利用我达成吞并大梁的目的,还妄想插手我的事,呵。”
“他们以为,挟制了我的妻儿,我便会乖乖听命。”
凤九枭的视线转回云羿的画像,眸中漾起些微笑意,“阿羿,他们都不如你那般,了解我啊。”
…
谢府。
府内正院中一片缟素,来往的下人均是衣着素淡行色匆匆的,面上神色沉重。
谢凛院中,沈玄远远看见秋竹端着托盘走出来,忙迎上去。
“秋竹,怎么样?少夫人肯吃东西了吗?”
秋竹垂着头,眼中含着泪摇了摇头。
沈玄见状,眉头皱得死紧。“少夫人这样不吃不喝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少夫人……怎么吃得下去呢……”秋竹才一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那可是……阿璧姐姐……”
沈玄攥了攥拳,神色黯然。
是啊,那可是阿璧姑娘。
是一直跟在少夫人身边、自小一起长大的人,那情分,就像他和沈青与公子的情分一样。
若是他或者沈青没了,想必,公子也会如此伤心的。
“我……先去忙了……”秋竹抬手快速地擦了擦眼泪,低头走开了。
沈玄站在原地,满心的煎熬。
莫说是少夫人,便是他和秋兰秋竹,只要想起阿璧姑娘,心中都难受的不行。
况且……
公子让他留在京中保护少夫人,现在阿璧姑娘没了,少夫人伤心过度,等公子回来了,他要怎么向公子交代?
他蹙着眉,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瓷瓶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想想阿璧临死前将这个瓷瓶交给他时说的话,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忽然想起沈青跟着公子去边境前,曾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守好谢府,保护好少夫人,也……看着阿璧姑娘。她那个人,容易冲动。”
等沈青回来了,他又如何向沈青交代?
沈玄一动不动站着,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屋内。
床榻旁,月浅衫看着拥坐在榻上一言不发的云织,叹了口气。
“昭昭,你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这样身体熬不住的。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云织双目无神看着眼前的床幔,没有反应。
“你若是一直如此,身体垮了,如何找凤九枭报仇?又怎么对得起……阿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