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商羡殊的眼神暗了一下,“可他不是定山的人,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是。”
他抬眼对上满脸怒意的秋云暮,“伏墟想要用女公子炼出鹤怨的解药,如今只差一味药引就练成了。”
“这药引就是废城里的那些东西。”
秋云暮眼中的愠怒转变为不可置信,猛地松开商羡殊,“当年她不是把劫木带走了吗?废城里除了煞气就是…… ”
她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商羡殊见状忙开口追问,“他们究竟在哪?”
“来不及了。”秋云暮一开口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我已将他们送进了暗河…… ”
饶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商羡殊停了都忍不住上前一步,“暗河底下不知沉着多少儡人,她势必会搅乱那的煞气排布,万一见了血,那些儡人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带他们回来。”风撩起秋云暮鬓间的碎发,不过一会功夫,她看上去竟苍老了几分,她向商羡殊身后走去,“回来再向山主请罪。”
木桨划过水面,被推起的水波一层一层向船身后方散去,声音在洞壁反复弹跳被放大得空洞又突兀。
齐桑坐在船头,举起火把细细观察着四周,除了些许暗色青苔就是凹凸不平的石壁,橘色的火光一路照过来,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你刚才为何唤秋山君姑姑?”她开口问。
宣池舟不疾不徐地划着船,“秋山君是我母亲在定山时的闺阁旧友,那本归墟敛息就是她之前赠我的。”
齐桑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她能及时从齐央手中救下我们,还愿意帮我们。”
“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她的话。”
“什么?”
“她说劫木本就于我们无用,可我们所中的毒不就于劫木相关吗?”齐桑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前在雪谷,绿菀给我诊脉时说我体内的毒在融合,只有接触到药引时才会有所反应。”
“从一线天出来之后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问。
“倒是有些高热,秋山君诊过脉后说是被煞气冲撞,没什么大碍。”宣池舟开口。
后山的池玉竟那么厉害?正思索着,齐桑忽感指尖一烫,原来是灯油滴了下来,她固定好火把后,将手伸进水中。
水浸湿了缠在镯子上的布条,齐桑索性把布条拆下来,一片昏暗中,池玉镯的淡紫色荧光依旧。
“当心些。”宣池舟叮嘱道,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腕上的镯子,“怎么想着把它缠起来了?”
齐桑收回手,“不想戴了,取不下来又砸不掉,就把它缠住,眼不见心不烦。”
宣池舟猜到是为了逃下山的事,“一个镯子戴在你的手上,代表什么,不代表什么,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火光映照下,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黑印,于是她再次将手伸入水中使劲搓着,“定山困了我这么久,池玉镯早就和它绑在一起了,怎么能忘…… ”
她的声音陡然顿住。
“宣池舟,水里有人抓我的手。”
那只手冰凉又滑腻,齐桑试着拔了几次也没挣脱,宣池舟收回桨,伸手去拽齐桑。
两人用力,一只泡得白烂干枯的手缓缓浮出水面,手指死死勾着齐桑腕上的镯子,齐桑惊呼出声,宣池舟抽出剑以极快的速度斩断了露出水面的手掌。
晦暗中两人都清楚地看见那断掌处渗出的是绿色血液。
水底怎么也有儡人,又有多少?
来不及细想,齐桑三两下拨开那半截断掌。
“快划走!”
随即也在船上找了根棍子与宣池舟一起划,乌篷船在溶洞之中加快了速度,跌跌撞撞地向前。
划着划着,齐桑只觉右手沾了血污之处微微发热,于是换过左手划水,右手拼命地在衣摆上擦着,“是儡人的血让我们有了发热的感觉。”
宣池舟左右轮番划着,速度极快,他回头问:“可那日在废城,你被溅的血还比我少些,怎么会晕倒?”
能让她的身体有这样大的反应,齐桑喃喃开口:“那血是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