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很值钱吧,他想,素不相识的,她送我们这么一份大礼就该反问为什么。猫香狸的玻璃眼睛呆望着一角隐隐发暗的满月。顺着无机质的目光他也抬头望月,却发现月亮变成混沌的黑红色,看上去真像是不祥之兆呢。
可库洛洛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立刻反问:“你要我们回什么礼?”
啊,库洛洛在找机会,他根本没忘记要掀起所有人的面具。可万一他要找的人,那个凶手,就是落水人士中的六分之一呢?
“喂!我没说过我要你的礼物啊!”中年男再也守不住规矩,大声叫起来。
老太太这时撸掉了兜帽,露出沟壑纵横的瘦脸,脸上挂着笑容。“嗯,你们终于都说过话了。”
诶,老太太和美女在骗我们说话?他看看两边的人,库洛洛肯定是一早想着坏了规矩再搞点事情的;中年男嘛,看上去好像一直在警告他们两个,可他伸手摸鼻子的动作说明他表里不一吧?想着只有自己在打破规矩这个问题上并没有什么执念,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乖宝宝。
“行吧,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那标本我们收下了,我要你们两个立刻发誓,保证我们三个连人带货都送回停机坪那边。”中年男现原形了。
还好,至少中年男还知道要求三个人一起送回去。可为什么他的右手看似无意地背到身后,然后食指叠到中指上,同时“练”悄悄地运行起来?西索立刻联想到那是中年男的能力,必定和“发誓”这个条件有关。好啊,等着看好戏吧。
“可以可以,”可老太太看不见这一切,只一味地满口答应,“你们三个都是能力者。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就好……”
对旅团而言,这个忙帮起来的确是举手之劳。“你们啊,把其他人都杀掉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杀他们?”这次库洛洛的思路好像正常了一点。
“肉,我们需要很多肉,”美女回答,“很多很多很多。”
靠,你们是要开馅饼店?他想起利帕里亚镇上的理发店,老爸带他去过的那家,老板就叫陶德,老板娘叫拉维特,真是见了鬼了。中年男笑笑,库洛洛也笑笑。
“明白了,”库洛洛说。接着又问:“你们是什么魔兽?”
那二位马上摇手:“我们不是魔兽。”
“你们完完全全是人类?你们敢发誓吗?”中年男问她们。他并没有收回“练”,食指也还叠在中指上,问完后喉咙里似乎滚过一句什么话,也有可能只是单纯被口水呛到了。
现在他猜,要是那二位撒谎,没准中年男的能力立时就起作用了。
老太太疑惑地问“干什么”,但年轻美女可没那么多疑,她说:“我发誓,我完完全全是人类……”然而话音刚落,蓝色的火焰就从她脚底冒起来。她“啊”的一声尖叫朝他们这边扑,却不想库洛洛先她一步,一脚把她那条船蹬出去。两条船自然而然地各自后退,船间的间隙猛地变大了,瞬间被蓝色火焰包裹的美女“噗通”一下跌落水中。一点水花都没起啊,她只挣扎了几下,就像陷进泥潭一般沉下去,只剩还燃烧着蓝焰的黑袍一角浮在水面上。可惜的是,她扑出来时打破了小船的平衡,那船连同猫香狸标本一同翻进水里。它们不会挣扎也不会尖叫,只是“咕嘟咕嘟”,露出水面的可见部分越来越少。这时他才发现,无论是水面上最后一点蓝焰还是徐徐下沉的玻璃柜子都没有倒影,就好比摆渡人不是人,这水也不是水吧。
这时他们三人很有默契地转向老太太。
中年男声音带笑:“女士,你也要发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