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的还未回应?”屋檐下,寻微敲着门扉打着暗号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正急得团团转。
方才御书房那边传来郑太医入宫的消息,东宫这边却没有提前得到消息,事关重大他也跟着心慌。此前他来通报殿下可从未置之不理,如此要紧的时候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偏偏殿下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娘娘在里面他也不能硬闯。
“你急什么?”雪梅白了一眼他。娘娘和殿下在里面就算打不过又不是不会喊不会叫,要是真有人进去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懂什么!”寻微懒得与她白费口舌,转念一想又讨好般笑了,“不如你进去瞧瞧?”
“我?”雪梅指了指自己,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娘娘待你亲如姐妹,念在你关心则乱定不会怪你,殿下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也不会多说什么。”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宫里人最喜欢背地里下毒手,娘娘入宫后身子突然变得这么差不也是……”
雪梅瞪他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前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入宫以来她一直在沈如身边照顾,太子到底是个样的人她也只能从别人口中拼凑出一二。
不管了!小姐要紧!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好像怕惊动了谁似的,“娘娘?”
“谁!”萧远山猛然惊醒,朝门口剜了一眼,雪梅微不可察地一抖停住了脚步。
萧远山难得睡得这样沉,晃了晃尚未清醒的脑袋,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出去说。”
雪梅朝里瞟了一眼,见沈如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得安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挺直腰板回道,“寻微有要事相见,他不敢擅闯让我来。”
寻微恨不得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雪梅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继续说,“见殿下平安无事,奴婢也十分高兴。但娘娘的身子同样要紧,殿下商议要事,奴婢替您守着娘娘。”
“你在嘲讽本宫?”萧远山嘴角抽搐似笑非笑。
“奴婢不敢。”雪梅赶紧低下了头。
“东宫上下任谁死了都轮不到太子妃。”萧远山嗤笑一声语气不善,但大手一挥把她赶进去,转身看向寻微大有怨气,
“好在子毅调的安神香格外好用,本宫许久没有睡得这样沉。”
寻微埋低了头拱手道,“殿下,属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有话直说。”萧远山冷冷道。
“御书房传来消息,”寻微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郑太医方才入宫了。”
萧远山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仔细琢磨着其中意味。不消片刻他就下定决心,“去御书房。”
太监一路小跑,紧赶慢赶在他上轿前赶到,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轿前。
“何事慌张?”寻微问。
“殿下,郑太医薨了。”
“什么!”萧远山站在原地脱口而出,但实际听到这个消息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冷静。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锐利的下颚不经意间抖了抖,
“我知道了。”
“殿下,怎的如此突然?郑家蒙太祖庇佑,陛下他就算怀疑也该仔细调查给京中贵族一个体面的说法。”相比之下寻微比他要慌的多。
“那个疯子……没救了。”
“您说什么?”寻微问。
萧远山不多言,转身扬起的尘埃落在他的衣玦上同他默然而去。他坐在书案边,提笔落字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末了,面无表情地将干透的信纸折好滴上蜡印,“快马加鞭交到舅舅手上,小心些。”
“属下遵命。”寻微转身离开,但他的背影何时从眼前消失,萧远山并未察觉。
从前共谋大计的画面一幕幕浮在眼前,几日前大吵的画面犹在眼前,良久,反应过来时突然发现眼角竟已湿润。二十余年的玩伴竟如此草率地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二十余年的情意匆匆做了了断。
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盯着手里的帕子,上面绣着的海棠依旧盎然,都不舍得用它擦去泪花。
这是沈如为他绣的。她入宫以来一直昏昏沉沉,偶尔醒来总觉得闲着没事,断断续续地为他绣起了帕子。
但刺绣伤眼伤神,他总会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在宫里四处转转,好过在寝殿内胡乱瞎猜。没想到上个月她还是把绣好的帕子递给了他。
那时她的眼睛如初生的小鹿,但难掩脸上的疲态,“让这帕子陪着你吧,就当做我一直都在。”
她一直都在,为了她,他不能倒。
“来人。”萧远山重新振作起来,吩咐进来的吴全,“快点派人把郑老太医和钟夫人入东宫,不要闹得太大,也不要让人不知道。”
“是。”吴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