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监吴全远远地站在殿外喊道。
萧远山立刻冷静下来,“进来。”
吴全一路小跑到萧远山身边,说,“郑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
吴全正要去通传,萧远山却将他叫住,向沈如介绍道,“这是吴全,我幼时起便陪在我身边,东宫一应事务都交由他打理,他办事我最放心。”
“殿下严重了,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吴全谦卑地笑了笑,“日后还要仰仗殿下和娘娘照顾。”
“吴公公谦虚了。”沈如笑着回应。
吴全走后不消片刻,殿外一阵清亮爽朗的声音揶揄道,
“这结了婚可就是不一样!从前你还笑我,这下好了,我进你的东宫还要人一步步通传,等您太子殿下亲口确认。怎么?连我都要开始防着了?我是太医,想毒死你你还能防住?”
郑子毅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转角一看见沈如,立刻收起笑容端正仪态,毕恭毕敬地行礼,“臣太医院郑子毅见过殿下,见过娘娘。”
沈如用衣袖挡住嘴偷偷笑着,萧远山则不加掩饰,肆无忌惮地嘲笑,“嘴比脑子快,现在端着?晚了!”
郑子毅尴尬道,“微臣以为娘娘刚刚过门,皇后娘娘会留娘娘多说说话,谁承想……”
“郑太医快快落座,不必拘束。”沈如说。
“谢娘娘。”郑子毅拱手老实坐下。
“这位是太医院郑子毅,我从小的玩伴。父皇进来看管得紧,我久居东宫不变外出,外面很多消息都要靠他传递。”萧远山说。
郑子毅仍旧端着架子,“不敢当。”
“你连我东宫的掌事太监都敢晾在一旁,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如抿嘴笑了,就连候着的吴全都没忍住。郑子毅干笑两声,求饶般说,“殿下,微臣还是第一次见娘娘,给微臣留点面子吧。”
“言归正传,”萧远山正色道,“叫你来是因为父皇和皇后生了嫌隙。”
“还有这等好事!”郑子毅一拍大腿,意识到举止不雅立刻收敛。
“这事最大的功臣还是太子妃,”萧远山眼含笑意朝沈如一拱手,“我出入不便,你无非也只能借着问诊的由头走访各家,但实际上要论对京城各世家府上的秘闻趣事,还是太子妃最为了解。我们竟从未想过以皇后侄女为突破口,消解父皇的信任。”萧远山大悦,现在想来还是赞叹不已。
沈如低头谦虚道,“不过只是不入流的法子,我自小长在后院,多知道些也是自然的。”
“娘娘谦虚,我家那位有这个心还没这个脑子呢!整日养花逗猫自在得很,也不见她来帮我做点什么。”说道自家媳妇,郑子毅笑中带着些傻气,仿佛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沈如心里却不好受,她与陈秋水的缘分更多的还是仰仗她曾经的心上人,她不知要如何开口。
“老师已经归乡,他陈德远嚣张不了几日。”萧远山忍气吞声多年,好不容易积攒了足够的根基心里很是畅快,与郑子毅喋喋不休地聊起日后规划。沈如却心不在焉的,神思早已飞到宫城外去。
萧远山的甜言蜜语只能哄她一时,当朝太子蛰伏多年怎会如此意气用事?当着她的面大谈宏图伟略,想必也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保证消息不会传出去。更何况她自小长在后院,朝堂中事一概不知,萧远山在筹谋何事她听不太懂。
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她得有用,但不能太有用。萧远山自己都还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能率先被人盯上。因此有个孩子还是最保险的,可他昨晚又拒绝了她……
“你还好吗?”萧远山关切道。
四下无声,沈如猛然回过神来,“多谢关心,不妨事的。”
武念晴教导多日后她已放弃了从前天真的想法,她的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因此讨好萧远山,做个听话懂事的太子妃是必要之举。
只是想到孩子便想起母亲塞给她的小人书,想到昨晚他们短暂地同床共枕,他炙热的身体近在咫尺,还有她自己大胆的举动……她的脸红透了。
沈如不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如此感情用事,在家的母亲要如何是好!什么事能比得过全家人的性命!
“怪我,说起这事就停不下来,叫你来其实还是为了给太子妃问诊。”萧远山连忙说。
郑子毅当他在太子妃面前不便详谈,也不多问,在沈如的手腕上盖上丝巾,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问诊。
“娘娘近日可有不适?”他不禁皱眉,沈如的样子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病态。
“并无大碍。”沈如答道。
“如何?”萧远山见他面色凝重,心里一紧。
郑子毅收回手,难得一副正经模样说出的话却很是沉闷,“娘娘思虑过重,心脉郁结,气血受阻。”
萧远山从未想过如此情况,不知如何开口。沈如也沉默不语,倒不是担心自己的病情,相反她很是坦然,她在意的是萧远山会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