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水?”皇帝皱眉,“她说什么了!”
“小女儿家胡言乱语,陛下切勿挂心。”淑妃突然开口劝解,却是劝得皇帝忍无可忍。
皇帝宠爱陈皇后,后宫中无人能出其右,不仅对她百般爱护,更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这在帝王中都十分少见。他经常将一切烦心事都扔给她,她的甜言蜜语总能哄得他合不拢嘴。
但若是他的心里话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便不一样了。
“陛下,臣妾十七岁就跟了您,您还信不过臣妾吗?我侄女不知听了谁的话信口胡诌两句,甚至,她根本什么都没说过也有可能啊。”陈皇后娇滴滴的模样让人好生怜爱,但皇帝没心情看她。
“你说,她说了什么!”他指着沈如质问。
沈如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答道,“说……说父皇您同意封儿臣为太子妃,和……臣父和臣弟有关。陛下息怒,陈家姐姐并未多言,都是儿臣胡乱猜测的!”
模棱两可的回复更激起了皇帝的疑心,他自认这些消息密不透风,殊不知早已传遍了整个朝堂。
萧远山从前积蓄势力不屑于辩解,看见沈如欲盖弥彰的模样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紧跟着跪下,
“父皇息怒。内子未曾见过天子之怒,一时慌乱口不择言也说不定。儿臣昨日听众大臣议论过此事,当时狠狠斥责了他们,仔细想想,岳父可能也听说过此事在家中说漏了嘴。”
一番言论简直漏洞百出,却狠狠击中皇帝脆弱的内心。
他对沈山的人缘心里有数,若不是他绝无可能拉拢人手谋反,他早抄了沈家。他留沈家只是因为他想废太子,这点丑陋的小心思如果满朝皆知,他岂不是颜面扫地?
他轻咳一声,正想发作却担心被传出去,用力甩了衣袖愤懑离席。陈皇后坐在原地不知所措,想也没想跟了上去。反倒是淑妃镇定自若,表情耐人寻味。
众人不欢而散。
萧远山一向被教导立身正直、处事得体,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场面,回到了东宫还在回味皇帝吃瘪的表情。
不料,沈如却是心怀愧疚屈身行礼,“夫君,妾身方才意气用事,毁了您一番筹谋,实在过意不去。”
萧远山赶紧扶起她,“我们夫妻一体何谈歉意?我正要谢你呢!方才父皇的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这法子并不难,我从前怎么未曾想过!”
“都是些后院妇人不入流的法子……”沈如有些难看。
“此言差矣!都是争权夺利,能用得上的就是好法子,哪有什么入不入流的?父皇是先帝独子,先帝为他保驾护航,他未曾见过党争惨烈,一点小小的计谋就……”萧远山一拍大腿,突然想起眼前说话的人不是他谋士,而是他的正在追求的心上人,愣住了。
“怎么了?”沈如关切道,“哪儿不舒服?我这就命人传太医。”
“不必。”萧远山摆手,“方才唐突了。”
沈如不懂他突如其来的矜持,“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萧远山正想推脱,还是点头同意了。
“昨日大婚实在劳累,有些事未与你仔细说道,才让你今日毫无准备直面斗争,是我疏忽。好在你聪慧机灵,不仅迎刃而解还让父皇和皇后心生嫌隙。”萧远山说。
“只是夫君,你身为太子,这法子到底还是低劣了些,万不可在人前频繁使用。”沈如劝道,就连她自己事急从权第一回使。
萧远山听了这话心生敬意,满眼都是喜爱,“我听你的。只是有一点……”
“夫君但说无妨。”沈如睁着大眼睛等着。
“我们既已成婚,这又没外人,你能不能换个称呼?”萧远山小心翼翼的。
“……远山?”沈如犹豫道。
萧远山红了脸,“那我能唤你如儿吗?”
沈如自觉脸颊发烫,右手抵在脸边轻轻点点头。
“远山……”沈如含羞带怯的,忍受不住转过身去。
“如儿……”萧远山第一次唤女子闺名,全身上下比昨晚还要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