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人一墙之隔分床而睡,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谁也没睡个好觉。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光亮才透过窗户纸,东宫上上下下都忙起来了。
沈如醒来时萧远山已经躺在他身边,呼吸清浅。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点位置。
“醒了?”萧远山只是闭目养神,多年习武的习惯让他对周围很是敏感。
“天快亮了,也该醒了。”沈如道。
新妇嫁入的第一日早起随夫君拜见拜见男家父母,是大启历朝历代的习俗。雪梅和荞月来喊他们时,两人看起来都不大精神,她们会心一笑以为是昨晚共赴巫山折腾到太晚。
萧远山由侍从打扮好,躲在外室看书。沈如的发饰要繁杂些,又是新婚第一日荞月自然要多花些时间。
“今日就该称呼您为殿下了。”荞月将最后一支宝石簪子插在她头上,笑眼盈盈地说。
“你们两个又不是别人,私底下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沈如打着哈欠,拂过最后插上的簪子格外满意。
“小姐高兴最好。”雪梅打趣道。
“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沈如笑得清醒了些,一时忘了身处东宫。
萧远山再抬头便看见沈如一身浅红襦裙,头上点缀三两宝石尽显贵气,缓缓走来时却带着少女的活泼与雪梅荞月说说笑笑,看得愣住忘了要作何反应。
两人眼神一触即离,沈如尴尬道,“不是要去拜见父皇母后吗?”
“嗯。”萧远山手忙脚乱地放下书,“走吧。”
“怎么脸色不太好?”沈如问。
“昨晚在父皇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害得你也跟着担惊受怕。”萧远山说,“走吧,一会就回来了。”
步辇稳妥并不快,从东宫到养心殿至少要走半个时辰。沈如同萧远山最初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荞月偶尔说点笑话逗她笑,可最后他们还是坐着睁不开眼,脑袋一点点往下掉,没多久便坚持不住撑着脑袋彻底睡着了。
“小姐以前不会如此嗜睡啊。”雪梅颇为奇怪。
“好事将近喽。”荞月意味深长。
“知道你聪明,快些告诉我。”雪梅小声求道,担心吵醒沈如和萧远山又实在好奇,“好姐姐,快告诉我吧。”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太监一个趔趄步辇直直向下倾倒,萧远山本就睡眠浅顷刻间护住沈如,双脚接触地面的一瞬猛地向前一跃稳稳落地。
只听沈如大叫一声,下意识勾住萧远山的脖子。
“是否受伤?”萧远山将她放下,连声询问。
“无碍,倒是你……”沈如还没反应过来,太监们已经慌忙跪下。
“殿下饶命!太子妃饶命!奴婢不小心踩到了石子才害得二位殿下摔下来,实在不是故意的!”
萧远山脸一黑,不冷不淡地开口,“送去慎刑司。”
后面跟着的太监立刻把他按倒在地,奈何他生死之际如有神力一般,两个人险些要压不住。
“殿下饶命啊!”
“好大的胆子!如若殿下与太子妃有恙,你以为你担待得起?!惹出了事竟还敢求饶!”荞月骂道。
“你认得?”沈如理了理褶皱的裙摆。
“淑妃几个月前送来的。你没事就好,别担心,后面自有太监顶上不会迟的。”萧远山低声说。
淑妃原本是宫里最不爱惹事的,她孕有两位公主均已出嫁,上了年纪又有皇恩庇佑早已过上养花逗鸟的快活日子。自从他的侄子叶怀英有了婚约,她和皇后走得越发进了,甚至想把手伸到东宫。
“我们也要去拜见淑妃娘娘么?”沈如问。
“拜见父皇母后时淑妃自然也在,不用特意去。听说淑妃和皇后成了亲戚最近好得不得了。”
沈如点点头,对那太监道,“头抬起来。”
那太监长得还算清秀,头发衣衫已变得狼狈不堪。
“你叫什么?”沈如问。
“奴婢小李子。”小李子怯生生的,“求殿下饶命!”
“本宫若饶了你,你再一个不小心要了本宫的命该如何是好?”沈如冷冷道,“可大喜的日子本宫实在不愿杀人。”
“奴婢知错了。”小李子泣不成声。
“不可心软。”萧远山说。雪梅和荞月也皱着眉头忍不下这口气。
“殿下,臣妾以为不如打五十大板了事,既能以儆效尤又不至于杀生,恩威并施岂不更好?”
“就依你。”
“谢殿下!谢殿下!”小李子感激涕零。
萧远山一挥手,后面的太监赶紧上前。待萧远山和沈如落座,一行人继续缓缓走向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