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月沈如第二次来到皇宫,双手颤抖紧紧握住团扇,用力控制住嘴角一直保持笑着的模样,皇宫的繁华富丽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两人听从礼部的安排遵循各种祖制,在太和殿拜过天地奉完茶,兜兜转转到东宫时天色已不早了。
出嫁的头饰本就繁重,一整日下来沈如的脖颈酸痛快要直不起腰。雪梅和荞月帮她拆掉簪子后便在门外守着,沈如独自一人坐在床边一阵恍惚。
她这就嫁人了?
“殿下,您回来了!”荞月高声喊道。
沈如连忙坐直腰身盖好红盖头,四下无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是让她一惊。视线模糊隐隐约约看到一人向她走来,她浑身紧绷,萧远山的手搭上红盖头时她莫名倒吸一口凉气。
“夫君……”沈如已决心要与他共度余生,按先前演练好的模样,含羞带笑低着脑袋慢慢抬起头,不料萧远山的模样却让她心头一颤。
此刻的萧远山没有初见时的狠绝,没有再见时的柔情,没有订婚是的冷酷,更不见早些时候的意气风发。妆容还算完整,整个人却尽显疲态。
“抱歉,新婚之夜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萧远山尽力笑了笑。
沈如一时间乱了阵脚,“怎么了?”
“不妨事的。”萧远山说。
沈如还想说什么,萧远山却走开了,“你等一会。”
他打开角落的柜子拿出一个精致的云龙纹木盒,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示意她打开。
沈如不解其意,打开一看,正是那日靖王府他执意相送的金簪。
萧远山郑重道,“那日匆匆一别,你还没来得及收下,如今我们结为夫妻,你可还愿意?”
她已辞别了父母入住东宫,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拜了堂,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沈如胸口越来越闷,轻轻拿起仔细端详一番实在没看出独特之处,甚至难以想象这曾经为昭仁皇后所有。
“殿下,我们已结为夫妻,臣妾自当愿意。”
“当真?”萧远山轻轻抱住她,仿佛一用力她就会消失,“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如在来的路上偷偷看过了母亲给的小人书,现在萧远山虽有所克制但他人高马大的几乎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抱歉。”萧远山注意到她浑身紧绷赶紧收回手,右手作发誓状举在脑袋边,“我知道你是为形势所迫,但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真正爱上我,日后若让你做了你不愿做的事,我不得好死。”
沈如不由得皱眉,“别说不吉利的话。”
“以后不会了。”
萧远山眼带柔情拉着她坐下,动作轻缓柔和,为她拆掉了仅剩的发簪,随后拿起剪子利索地剪掉自己的一撮头发。沈如会意,接过剪子也减下一小撮头发递给他。
一根红绳将两人的头发绾在一起放于枕头下,他为她递上桌上的酒杯,两人挽臂交叉仰头共饮下。
结发为夫妻,合卺示同心。
至此,才算礼成。
两人脱下外衣并排躺在床上,呼吸声在耳边萦绕,炽热的温度触手可及,谁也无法静下心来。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萧远山说。他只恨自己一朝失足萎靡不振,心爱的人遇难只能让她陪着自己吃苦。想起曾经风光无二,如今虽身处东宫但威风不再,短短几个月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沈如咽下口水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萧远山愣了一瞬手腕一转与她十指相扣,难以压制的火气涌上全身。
“怎么了?”萧远山问。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是你执意向陛下谏言想娶我?”
她这几日在靖王府得到了不少消息,分明他腹背受敌,沈家摇摇欲坠,对于陛下而言这是打瞌睡时递上的枕头,可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他该恨,该怨,就是不该洞房花烛夜处处忍让。
“是。”萧远山承认,“事急从权,权力、皇位都要慢慢来。但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我愿在此立誓,日后若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我便万劫不复!”
京郊一见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他幡然醒悟,绝不能允许自己如此堕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只要能娶你为妻我死而无憾。”
“仅仅因为京郊匆匆一瞥?”
“比那更早。你不会记得的。”萧远山满足地扬起嘴角,“睡吧。”
两人各怀心事,翻来覆去折磨了大半夜,萧远山只能望梅止渴。沈如感觉像有什么堵在心口似的睁着眼睛无法入睡,再次翻过身来时正好与他对上眼,尴尬地闭了闭眼。她对情爱之事已没了期望,左右已经嫁人了,不如听母亲的嘱咐尽量拿些筹码。
“不如……今晚就……”
“不要强迫你自己。”萧远山浑身发热,再也忍受不住起身在柜子里翻出另一床被子,“我去外面床榻上待一会,她们进来前再回来。”
他是不愿强迫她,还是不愿强迫他自己?沈如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