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沈如意外的是,陈秋水竟然跪在中间。
陈秋水当然不服,虽不敢懈怠但她已经腰酸背痛快要跪不住,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如一下蒙了,若是往日,那位陈夫人定要逼着她在众人面前沏茶道歉,今日虽在王府,怎么陈秋水突然跪下了?
“好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如儿走过来想必累了,还不快些让她进来歇息。”武念晴坐在主位,一改刚才的威严,又对沈如慈眉善目的,“如儿,快过来让晴姨看看。我们云南一行去了整整半年,日日夜夜都想你们母女,要不是你爹不同意,我真想把你一起带上。”
“晴姨,我也想您。”沈如说。
武念晴拂过她的脸颊,眼里满是慈爱,“怎么还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收起笑容,近乎鄙夷地看着陈秋水,“我一介妇人,离京太久,有人便忘了我是什么身份,竟然连我外甥女都敢欺负,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吓得陈秋水赶紧闭了嘴。
陈怡立刻起身,躬身道,“小女性格骄纵,被我们宠坏了……”
“既知道被宠坏了,还带出来做什么?”武念晴反问。
“王妃教训的是,臣妇日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会再生事端。此次损失,陈府一定照价赔偿,只希望王爷王妃不要动怒。听闻王爷和王妃都是好酒之人,我家老爷在地窖里存了几罐百余年的好酒,回去便让下人送来,还望王妃见谅。”
“让我见谅有什么用?被欺负的可是我的如儿!”武念晴翻了个白眼。
陈怡没想到还要去祈求一个小辈的原谅,嘴角抽了抽,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如儿可还记得我?让你受委屈了。有什么怨气尽管跟我说,陈姨帮你做主!”道道
平日里就她骂得最狠,如此肉麻得话语,让沈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姨言重了。”
“瞧瞧,沈家教养得真好,肤白貌美,举止优雅,我家秋水真是下辈子也比不了。武妹妹有空去我那坐坐,我真得向你取取经。”
“客气了。”武念慈尴尬地笑着。
“娘……”陈秋水小声嘟囔着,她最受不了她娘在别人面前说她的不是。
陈怡装作没听见,顺手摘下头上一支红宝石簪子,“瞧这一身粉红多么让人喜欢,配上这簪子简直天仙下凡。这簪子还是我外祖母传给我的,果然还得美人配。来,陈姨帮你带上。”
“夫人说哪里话,我怎会记恨姐姐?”沈如本不想要,陈怡却宛如这是亲女儿一般给她带上。
“真好看。”陈怡笑着说,“快让王妃和你母亲看看,是不是沉鱼落雁?”
沈如本就生的好看,今日又特意打扮了,让这璀璨的红宝石都少了几分存在感。武念慈一向谨言慎行,只好转头看姐姐眼色。
只见武念晴面不改色,“我老了,我这还有大把大把的首饰,如儿若是喜欢只管拿去,用不着你为难。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别苦了自己孩子,她方才大吵大闹一通,恨不得把整个王府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只怕是对我恨之入骨。”
陈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都这样低三下四地道歉了,武念晴却没有说和的意思,还要她如何讨好?要是以前她肯定直接骂回去,可她原本都没打算来,在家吃着点心绣绣花不好么?但昨晚睡觉前夫君时隔半个月突然来找她,让她一定要来讨好沈如。
夫君难得来找她,她相信走好这一步日后定会想起她的好。
“王妃说笑了。”
“就是,晴姨哪里老了,您和娘正值壮年,是您游山玩水的好时候呢。”沈如说。
武念晴呵呵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可是在怪我游山玩水不带你?”
沈如一副小女孩模样背过身去,“我哪有?分明是您自己心虚。”
“你父母都是老实样,你伶牙俐齿地到底随谁了?”武念晴笑道。
武念慈清了清嗓子,“还不是你教得好,我的好姐姐。”
“那我就看看如儿学得怎么样了。”武念晴说。
“晴姨,我知道你爱护我,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陈家夫人又是真心求和,我也还活蹦乱跳地,此事到此为止不也挺好?”沈如说。
陈怡抢过话头,对陈秋水说,“还不快谢谢王妃!”
“谢过王妃大恩大德。”陈秋水不情不愿地作揖。
武念晴笑容僵在脸上,她又不是真的想结仇,陈秋水都谢恩了她还嫩说什么?
“王府的损失我稍后会派人拟了单子送过去。”
陈怡连声说是,“王妃果然大度,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育女儿,不打扰几位叙旧了。”
武念晴大手一挥让她们离开,陈秋水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行过礼过了好一会走路的模样才算正常。陈怡拉着她越走越快,生怕陈秋水再惹出什么祸来。
武念慈何时见过陈家母女如此吃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呀,想笑就笑,自家人拘谨什么?”武念晴看见妹妹的模样,说着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沈如捂嘴忍俊不禁,武念慈也不在忍耐,笑得更加放肆。武念晴却话锋一转,忍不住心疼起来,“这些年跟着沈山真是苦了你了。”
武念慈笑声骤停,微微颦眉低下头去,“姐,别说了。”
沈如左看看右看看,一向擅长缓和气氛地她也不知如何是好。武念晴看见她的模样便忍不住多说两句,
“当初劝你不嫁你不听,你要是自己乐在其中也就罢了,可这么多年他都对你不冷不热,连带如儿也跟着你成日被人欺负。这沈山也是个怪人,他有个王爷做姐夫,虽说是个闲散王爷,但也是多少人想要都攀不上的人脉,他偏偏要撇清关系,还要你我少来往!我们可是同胞姐妹,自出生就在一起,他又算个什么!”武念晴越说越气,语气越发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