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听然:“失主说她后天的飞机回国,客服联系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去警局的路上了。”
纪衍微微颔首。他目前对英国警局的看法也比较消极。
池听然继续道:“好像是因为警力不足。前几年英国警局出台了新的规定,警察会直接无视损失不超过50英镑,或者无法辨认罪犯的案件。”
不仅如此,池听然曾看到过一则新闻,报道中声称警方自年初以来,总共抓获了100多名盗窃嫌疑人。但所有人累计起来的刑期只有七年半,相当于平均每人关一个月不到就放出来了。
惩治力度之低,使得小偷们愈发猖獗,屡教不改。不止是英国,欧洲其它国家也深受盗窃问题的困扰。尤其一些吉普赛人,是出了名的“世界小偷”,他们遍布整个欧洲,以偷窃、诈骗谋生。
“你说,欧洲人能分得出亚洲人的面孔吗?”
池听然突然听到邻桌的人在用中文聊天,声音还特别大,完全不在意被人听到的那种。
池听然便想到,他刚去寄宿中学就读的第一年,整个年级只有他和另一个英籍日裔是亚洲人的面孔,学校里的老师却总是分不清他俩。
似乎在有些欧洲人眼里,所有亚洲人都有着差不多黑头发和深色眼睛,他们根本分不清中日韩三国人的区别。
邻桌的另一人好奇道:“那小偷们是如何锁定中国人为目标的呢?”
“中国游客穿着阔气呗,人手一个苹果手机,浑身上下又都是带logo的名牌货。”
说这话的人语气相当轻蔑,池听然从中隐隐听出了嘲讽。
显然是偷听了池听然他们的对话,猜测到有中国人被偷了东西,所以表现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反应。
不去指责小偷的毛病,反而去挑剔受害者的问题。而且也不知他们是哪里人,明明同样说着中文,却十分地阴阳怪气。
池听然和纪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言难尽的无语。
“他们这么懂,不会跟小偷是一伙的吧。”池听然突然用英语说道。
纪衍也跟着切换成英语,他的声音低沉又清晰:“毕竟只有小偷最清楚,该挑什么样的人下手。”
此话一出,邻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由于池听然两人此时用的是英语,周围的欧洲人自然也能听懂,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到池听然的邻桌身上,仿佛在打量他们到底是不是小偷。
更有甚者,直接走到他们面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邻桌那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语无伦次地解释说,这是个误会。说完,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跑出了咖啡厅。
不管小偷是不是刻意针对某个种群的人,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小偷的行径如此可恶,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着受害者指指点点。
与其急头白脸地跟那两人争论,不如让路人也来参与,是非对错,旁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看着池听然端起面前的杯子,试图掩住唇角的笑意,纪衍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失主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池听然以为纪衍是等得有些累了,他又看了眼群聊,接着道,“现在可以回公寓了,要不你先回去?”
纪衍摇了摇头,“不用。”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池听然愣了下,刚想开口,就听纪衍补了句:“一起等。”
虽然不太习惯池听然这种鲜活而又张扬的性子,但说实话,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庆幸,选择留下和池听然做室友。
五分钟后,失主和她朋友一起出现在了咖啡厅。拿到钱包的那一刻,她差点喜极而泣。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我差点都以为要改签航班了……”
池听然:“我捡到的时候,里面的现金都已经被小偷拿走了,剩下的东西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在的。”
失主:“别的都在,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了。你们是怎么想到联系银行客服的?真的是太聪明了!”
池听然指了下纪衍,“问他。”
主意确实是纪衍先想到的,可真正打跨洋电话给客服,联系到失主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池听然。
只是等失主连连道谢,又执意要给报酬的时候,纪衍没把功劳往外推,也没客气推辞,只说了句,报销打电话的费用就可以。
失主当即询问具体花了多少,一副要转账的架势。这么一来,就算池听然原本不好意思要报酬,也因被纪衍应了下来,想推都没法推了。
从咖啡厅回公寓,步行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一路上,两人安静地都没有开口。
纪衍本以为池听然是在介意他擅作主张。他正斟酌着要不要开口解释一句,身旁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纪衍侧目看去。
池听然的眸中,没有不悦,也毫无计较,反倒透着一层没回过神的迷茫——
“纪衍,你说她到底从哪看出我们是一对情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