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衍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难得他先挑起话题:“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久前池听然急匆匆地出门,纪衍猜测是他朋友把他喊出去的。想起刚见面时的热情,想必如果是朋友的事情,池听然肯定会更加尽心尽力。
池听然抿了一口喝的,继而缓缓道:“群里有个人被偷了钱,怀疑是最近在家开派对的时候有人偷偷拿了,让大家去他家里对峙。”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我周一的派对去了,但昨天那次没去。我看他们在群里说,派对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朋友的朋友,所以一时没办法锁定嫌疑人。”
话虽如此,毕竟2000镑也不是个小数目,若非公寓烟雾警报器突然作响,池听然肯定是要去帮着抓小偷的。
连办法池听然都想好了:“让被偷钱的人说监控拍到了一男一女,一共拿走了3000英镑。小偷会觉得有另个人拿了1000镑,这样不管小偷是男是女,都会觉得自己被拍到了。”
“一般做贼心虚的人,根本不会怀疑你在诈他,要么慌不择言地跳出来说‘只’拿了2000镑。”
纪衍立刻意会:“要么为了以绝后患,他会自己交出1000镑,说是一时鬼迷心窍,自以为可以洗白,还能把剩下的1000镑留着。”
实际上从始至终小偷只有他一个。说一男一女,和被偷3000镑都是为了引他自曝的幌子。这方法并非百分百有效,但除非是惯犯,不然被炸出来的可能性很大。
池听然点点头,继而瞄了眼手机。虽然人不能到场,但他让Frank连着办法一起转达了。不过暂时还没有结果。
同时,池听然还在暗中揣摩着纪衍的神情。作为不久前痛失四位数房租的受害者,纪衍的表现出离得冷静。至少他明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和自责之类的负面情绪。
想来是出现状况的那一刻,纪衍就已经开始思考对策。即便池听然提及认识的人在派对上被偷钱,纪衍也是跟着他的思路,重点始终围绕着这个话题。
这让池听然原本准备好的大段安慰之词,统统沉在了心底。
一时间无话可说,池听然便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纪衍也回归了沉默的性子,一言不发地刷着手机。
圣诞过后,游客稀疏了不少,外面多是些行色匆匆,刚下班要赶地铁的打工人。
人群不断地朝地铁口涌进去。池听然此刻的注意力却被一个裹在深色连帽衫里,和人流背道而驰的身影牵走。那人走了几步路,没走太远,在一栋建筑下的阴影处站定。
池听然看着他从深色的皮夹子里抽出一沓纸币,心中升起隐约的怀疑——
如此大摇大摆地在伦敦街头掏出这么多钱,不怕被飞车党抢走吗?
下一秒,那人若无其事地将钱包扔进了最近的垃圾桶,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汇入了人流所在的方向。
是拿了别人钱包的小偷在处理赃物!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等池听然追出咖啡厅,早就看不见那名小偷的影子。
一看就是惯犯。池听然叹了口气,捡起扔在垃圾桶里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失主的银行卡,还夹着护照之类的证件。
是中国人。池听然翻了下证件,身份证、港澳通行证、国内某高校的学生卡……有点像是来伦敦玩的游客。
证件上无法辨别出有效的联系方式,池听然第一时间在脸书搜了护照上的名字。要是能在脸书上找到失主最好,不然送到警局,再等警察处理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如果在失主离开英国前警察没办法联系上,失主还得去大使馆重新办/证件,明天就是周末,大使馆也不开门。
搜出来的结果有好几个,但头像和介绍没有一个能和护照照片,还有学生卡对得上的。
此时,纪衍也已经来到了池听然的身边。
纪衍:“能给我看看么?”接过遗失物后,纪衍抽出银行卡。
池听然也跟着看了一眼,他当即反应过来:“我们可以联系银行客服,让银行那边提供失主的手机号。”
话毕,池听然找到银行卡的客服电话,开始拨打跨洋电话。
转接了七八次,池听然终于联系上了发卡机构的客服。他快速地描述了下事情经过,然后询问客服是否可以联系上银行卡的持卡人。
客服回复说让他稍等,她给持卡人打个电话。又过了十分钟,池听然接到银行客服的电话,对方将持卡人的微信号给了他。
通过好友后,池听然将自己的定位发出。
【池某人:你好,我捡到了你的钱包,这是我现在的地址[定位]】
【Amyyyyy:谢谢,我需要查一下过去要多久,不好意思。】
【Amyyyyy:我打车过去大约十五分钟,麻烦您在原地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池某人:可以。】
纪衍:“再去喝杯拿铁吗?”
站在原地等还挺冷的。池听然正要点头,手机上突然弹出来自通讯运营商的信息。
刚刚联系客服的时候打了十几分钟的跨洋电话,一下子扣了他五十镑的话费。
池听然:“……”抢钱呐?
话虽如此,池听然依旧回到咖啡厅点了杯喝的。他还有刚刚注册app送的一杯免费优惠券,所以当纪衍提出要买单时,池听然严词拒绝,表示下一次再来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别到时候送的券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