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倒也真相信。”

赵灵怀：“是真的。”

曲琮燕：“也就只有……你说什么？”

他一脸难以置信，“赵灵怀，你被夺舍了吧。”

长公主长叹一口气：“要是真的是被夺舍了就好了，毕竟我自己也很难想象，有朝一日这样的话会从我口中说出。”

“倒也不必这么说，”曲琮燕一笑，“公主家里的所有人可都是修仙界的妙人。”

赵灵怀心累道：“行，我给你当妈吧，这样我家就不是修仙界的妙人了——赶紧的，琉璃墨。”

掌事太监第一个接话，尖细的嗓子压得极低：“回长公主，内库那边过了三道关，最后一批银钱已经拨出去了，走的是南边漕运的暗账，名目是采办宫缎。”他顿了顿，“那东西，确实在路上了。”

“几时到目的地？”

“按脚程算，快则半月，慢则二十日。”

赵灵怀没有立刻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在寂静的后堂里格外清楚。

“仙界的人来了几个？”

坐在角落里的庄稼汉抬了抬眼皮：“七个。领头的叫沈玄微，是蓬莱那边的人，修为至少筑基后期。其余六个也都不是善茬，一路换了两拨，每到一个驿站就有人接应。”

“筑基后期？看上去也不是很重视啊。”

“那护卫呢？”

“弦月的人出了十二个，分三路走，琉璃墨在中路，由沈玄微亲自押送。”

赵灵怀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些细碎的纹路照得分明。

“也就是说，正面去抢是不成了。”曲琮燕替她把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你终于想通了”的意味。

“正面抢？”赵灵怀冷笑了一声，“正面去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沈玄微一个人就能把咱们所有人都按在地上。”

曲琮燕笑：“别介啊，把你家世子喊来，那可是大景福祉，仙家圣子。打这些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赵灵怀大叫：“滚啊！”

“言归正传，琉璃墨不能毁，”曲琮燕收了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毕竟我们没准备直接开战。”

赵灵怀点头：“毁掉是下策。上策是换。”

掌事太监迟疑道：“可那琉璃墨是仙器，咱们上哪儿找一模一样的假货去？”

“找是找不到的。”赵灵怀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展开在桌上，“但不需要。没人见过琉璃墨，你说它是，那它就是。”

将军皱眉：“但无论是什么都需要灵气，灵气从哪儿来？”

赵灵怀看向角落里那个庄稼汉。对方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只布袋，解开袋口，里面滚出几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子，散发着淡淡莹光。

“灵玉？”曲琮燕探头看了一眼，“这玩意儿可不好弄，你从哪儿搞来的？”

庄稼汉没理他，只对赵灵怀说：“六枚，够不够？”

“够了。”赵灵怀将灵玉收到掌心掂了掂，“五枚封入替代品之中，剩一枚留作引子。沈玄微检查时只会感应到灵气充沛，仙气纯正，不会起疑。”

曲琮燕：“是啊，多好的计划，灵玉换灵器。只要沈玄微是个瞎子，咱们就能成功。”

这个计划确实漏洞百出，但是赵灵怀心里也清楚，他们这帮人凑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出过好的计划，但大家只要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就行，所谓的计划也就口头说一说，真要干起活来都是各干各的。

另外，她今天还见了些别的人。对方知晓的事情比她想象得多，也有些许推心置腹的瞬间，话里话外还谈及了故人姓名，似乎双方已经是在为了共同的目的而战了。

只可惜、只可惜。

这个天下不能毁在这群修仙的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