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先生这番话,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都低下头努力回想霍格沃茨里见过的亚裔女生。
乔治挠着头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我见过几个拉文克劳的亚裔女生,可怎么也想不起她们的名字。”
珀西也轻轻点头,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显然也有模糊的印象,却同样记不清样貌和名字。
我在心里细细回想,脑海里最浮现的的就是帕瓦蒂,还有她的妹妹帕德玛·佩蒂尔。她们俩都生着一头黑发,地理上也属于亚洲,但她们来自印度那一带的南亚地域,和瀛洲、扶桑那边的东亚样貌气场截然不同,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张先生口中那位远亲后辈。
我们几个琢磨了好一会儿,明明记得霍格沃茨里头亚裔面孔不算少,不少都在拉文克劳就读,其他学院也有不少黑头发的姑娘,可任凭我们怎么使劲回想,都猜不透到底哪一个才是张先生那位远亲后辈,只好无奈作罢。
随后话题顺势转到亚洲魔法学校,张先生便缓缓给我们介绍起来:“我们瀛洲和扶桑离得很近,但并不是同一片土地。扶桑那边,有一所全世界都排得上名号的古老魔法学校,叫马霍托库罗,也叫魔法所。”
他慢慢给我们细细说着:“那所学校建在扶桑一座无人火山的山顶上,整座校舍全是羊脂玉石修建而成,层层楼阁晶莹温润,隐在云海之间,远远看去像一座玉雕的城堡,和我们瀛洲的魔法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
弗雷德和乔治听得饭都忘了吃,眼睛瞪得溜圆,听得格外入迷。
“魔法所的规矩也跟英国的霍格沃茨相去甚远,”他接着说,“那里的孩子七岁就可以提前登记魔法学籍,但是和霍格沃茨一样,十一岁才正式入校住校。低年级小巫师往返海岛不靠飞毯、也不靠门钥匙,全都骑着巨型风暴海燕当代步,那些海鸟通人性、御风而行,能迎着狂风飞跃大海,是扶桑巫师从小相伴的飞行伙伴。”
讲到最特别的校袍,他说得更细致:“魔法所的长袍很有讲究,新生入学统一是淡淡的粉樱色;要是课业拔尖、品行端正,整身袍子会慢慢变成透亮的鎏金色,是全校最高的荣誉象征;可一旦触碰黑魔法、触犯巫师戒律,袍子就会褪成纯白色,在扶桑魔法界是极大的耻辱,往往会直接被逐出校门。”
听完魔法所那套会随学识与品行变换色泽的长袍,我不由得心生感叹,霍格沃茨的校袍从头到尾暗沉朴素,唯独胸前的学院徽章能分出四大学院,模样实在太过单调。比起一成不变的霍格沃茨校袍,魔法所的袍子确实要精致、漂亮不少。
我心底惋惜,要是霍格沃茨的日常校袍,也能像各学院的魁地奇披风那样就好了——格兰芬多是热烈的红金,拉文克劳是清雅的蓝铜,赫奇帕奇是温暖的黄黑,斯莱特林是冷调的绿银,每个人穿上都自带学院气质,远比一身黑长袍要好看得多。
查理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话发问;珀西听得更是格外认真,默默把这些远方魔法见闻都记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弗雷德和乔治早就听得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玉石城堡、会变色的袍子和能载人飞翔的大海鸟。
席间我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他们打闹说笑,心里却莫名对那个遥远神秘的华夏生出一缕淡淡的怀念与向往。我从来没有踏足过那片土地,不曾得见那里的山河与壮丽,可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羁绊,仿佛世界的另一端,藏着一处古老、神秘、温润又悠远的国度,静静等待着有缘人探寻。
晚宴笑语渐渐散去,夜色深沉。
我和金妮还一直惦记着那对半月石饰。妈妈看在眼里,回屋找出两根柔软结实的编织细绳,一根乌黑、一根雪白,刚好配得上我们手里的饰物。
她耐心帮我和金妮分别串好,仔细调好绳长、打好绳结,叮嘱我们挂在脖子上贴身戴好,既不容易弄丢,也能缓慢的增加魔力。我和金妮把玉石挂到颈间,用手摸着是温热的,贴着心口反而又凉凉的。
夜里入睡后,我再一次坠入梦境。
这一次的梦境格外简单,四周没有金字塔的昏暗诡秘,没有黑湖悬崖的凛冽寒凉,没有建校后的纷争与决裂,也没有轮回循环的生死惶恐。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柔和白光,空空荡荡。
四位创始人就静静立在中央,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娜·拉文克劳、赫尔加·赫奇帕奇,还有萨拉查·斯莱特林,他们都温和地朝我露出浅笑,神色安然又温柔。
我心里暗暗忐忑,以为他们此番出现,肯定是要嘱托我潜心钻研魔法、努力成为强大的大魔法师,又或是期许我长大后,能好好传承四位创始人的初心与信念,帮他们守护好霍格沃茨。
可他们只是一个个静静认真地望着我,无语、无嘱、无训、无求。
片刻过后,四人相视无言,并肩转身,缓缓朝着白光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进朦胧的光亮里。
梦境平静落幕。可我却骤然从梦中惊醒,胸口夸张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绪。只余那块黑色石饰散发着温热。抬手一摸,脸上早已布满冰凉的泪水。
愣了好一会,静静平复下来的那一刻,我忽然一下子就懂了。
或许对四位创始人而言,他们早已放下当年的争执与遗憾。不需要后人立下宏愿,也不必非要成为惊天动地的大魔法师,也不需要刻意背负重建初心的重担。
只要霍格沃茨能巍峨屹立湖畔,岁岁年年灯火不熄,一代代接纳、守护、引领着天真的小巫师,把善良、勇气、智慧与本心永远传承下去,于他们而言,就已经足够圆满,足够慰藉当年并肩建城、遗憾决裂的所有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