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们从神秘的弯曲金字塔出来后,金字塔之中种种景象仍在我脑海盘旋。
回旅店的路上,沿街巫师小摊的摊主不停地叫卖着面前的货品,一排如同玻璃陀螺似的袖珍窥镜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只要身侧藏着心怀叵测之人,或是萦绕着诡秘的魔法气息,它便会亮起银光、飞速旋动,还会溢出一阵细细的哨音。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当即自掏腰包买下一枚。
当天下午,确认过我已经气色平稳、完全恢复正常后,比尔就拿着那对半月石饰,专程去找了他一位精通东方古魔法的同事帮忙鉴定。爸爸妈妈盛情相邀,请这位同事留下来顺带尝尝英国风味。
张先生到来之时,随身带来一个大大的保温食盒,他没有立刻掀开盖,而是先温和地环视我们,轻声问道:“不知各位有没有人对甲壳类海鲜或是鸡蛋过敏?”
见妈妈摇摇头,他才抬手掀开盖,鲜香的气息立刻漫满整张餐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盘摆盘格外精致的螃蟹,硕大饱满的蟹壳静卧在油润的米饭之上,米饭里拌着一些细碎的食材,层层铺叠,光是看着便感觉非常精致。见所有人的目光先落在这道大菜之上,张先生笑着开口介绍:“这是红鲟米糕,是我们那边宴席上常会出现的菜式,将糯米拌上肉卤、香菇蒸好,再铺上红鲟一同入锅,蟹的鲜味会慢慢渗进米粒当中。”
而旁边另一盘菜看上去就要朴素得多,只是一盘平平无奇的炒蛋,金黄的蛋铺在盘底,第一眼并不起眼。见我们面露好奇,张先生继续讲解:“这道菜叫菜脯蛋,里面切碎混着的是经日晒风干做成的萝卜干,我们叫它菜脯,和英国萝卜的风味截然不同。”
妈妈眼前一亮,连忙取来餐盘,将两道菜分给大家。
看着非常美味的螃蟹,让我想起中午自己多了只胳膊的故事,我只能不情不愿地舀起一小块蛋送进嘴里,可本以为只是普通煎蛋,入口才觉惊喜,奇异的异国风味萝卜和松软蛋香交融,滋味远比看上去要出彩。我转头看向妈妈,轻声开口:“妈妈,平时的烤萝卜我们可以先暂缓,等回到英国之后,我们不如试着烘烤一些萝卜干,也做一次这样的蛋好不好?”
妈妈笑着应下,继续向张先生细细打听起制作萝卜干要留意的诀窍。餐桌之上的话题,也就顺势从家常厨艺聊到埃及的风土人情,这时我取出下午刚买的袖珍窥镜,和那对半月石饰一并摆到桌面上。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这两件物品上,席间的闲谈自然而然便围绕着它们展开。
交谈间我们才知道,比尔这位同事张先生祖籍瀛洲,性情温和斯文,谈吐文雅,他长期任职古灵阁,资历深厚,算得上是比尔的半个前辈。
张先生接连施展出数种没见过的魔咒,细细勘验那两枚石饰,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许久,他抬眼望向我们,语气郑重地开口:
“这是自遥远东方流传下来的上古魔法古物,原型称为‘太极’,化作这一对半月,既可以彼此分开,也能够严丝合缝地合二为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偏暗黑的半月石饰。“黑色属‘阴’,擅长于护身,能够阻隔诅咒与邪恶生物的侵扰,替佩戴者挡去许多暗中袭来的伤害;白色属‘阳’,则更擅长温养身体,能缓慢而安稳地助长佩戴者的魔力。它们并非只能发挥单一效用,两件都自带基础的防护与滋养之力,只是力量侧重各不相同。倘若两位持有者相距不远,两件石饰的力量便会彼此呼应,所有效果都会变得更强。”
末了,他特意再三叮嘱比尔,务必妥善珍藏、切勿轻易转手,这般神奇珍宝,世间已然十分罕见。
弗雷德与乔治听得双眼发亮,当场一拍大腿,满脸又是懊恼又是艳羡。
“我们真是亏大了!”乔治连声哀叹,“那天只想着看看珀西找不到路的模样,居然错过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行,明天我们还要回沙漠去搜一圈!”弗雷德立刻接话,跃跃欲试,“说不定还能捡到更好的东西!
两个人嚷嚷个不停,一门心思打定主意要隔天再进沙漠寻宝。
两人嘴上嚷嚷着要重返沙漠寻宝,视线却时不时瞟向比尔面前盛着浓汤的汤碗。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张先生的见闻上,他们悄悄摸出几只甲虫,神不知鬼不觉地丢进了汤里。
就在这时,桌上那枚袖珍窥镜猛地嗡地震颤起来,通体迸发出刺目的银光,陀螺飞速打转,细碎尖利的哨音断断续续响个不停。比尔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敲了敲不停旋转的窥镜,笑着说:“瞧见没有,我早就说了这只是卖给游客的纪念品,算不上可靠的魔法器具,一顿好好的晚餐,倒先触发警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窥镜之上,弗雷德与乔治对视一眼,拼命咬紧牙关憋住笑意,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没过多久,比尔舀起一勺浓汤,赫然看见汤里浮着几只蠕动的甲虫。
有了弗雷德和乔治的打趣,饭桌上气氛逐渐闲适起来。
爸爸妈妈和张先生随口攀谈,聊起英国各处的魔法地界、巫师风俗和古老遗迹。张先生也顺势说起瀛洲本土的巫师族群,又像我们打听起英国的霍格沃茨和法国的布斯巴顿——两地相近却各有各的魔法传承和规矩,风土人情差别不小。
弗雷德和乔治听得一脸好奇,凑在旁边追着问瀛洲到底是哪儿。他俩脑洞大开,一本正经地认定扶桑、新罗、暹罗全都是华夏底下的小地名,整个亚洲东部压根就是同源,全都统称叫华夏。
两个人说得有模有样,仿佛自己看透了世间地理奥秘,惹得我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查理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拆穿他俩:“你们俩别在胡思乱想了,华夏火球龙的栖息地可不是这些地方随便都能有的,哪能混为一谈。”
珀西更是抓住了说教的绝佳机会,早已忘却上午在失向石室被吓坏的经历,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板着脸训斥二人平日贪玩厌学、读书粗浅,连基本地域划分都一窍不通,将来根本没法加入魔法部,更遑论和异域巫师往来交流,还特意提起,国际魔法合作司正是最看重这些知识的部门。
聊着聊着,张先生语气随和地顺口提了一句:“我们家族有一支远亲很早就定居在英国了,后辈里有个小姑娘,如今也在霍格沃茨念书。只是我平日里都在埃及这边忙碌,只听说过这些事情,却一直没问过她叫什么,也不清楚被分到了哪个学院。”
爸爸妈妈听得很是惊奇,连连感慨巫师世界实在太小,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层奇妙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