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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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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烟坐在一颗扭扭曲曲的歪松下头掰着松果皮,指缝里的泥屑或被带出或被更深地压进,隐隐作痛。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皮瓣抬头时压着发颤的声线问道:“怎么才能让我走?”

头顶响起的声音像秋湖一样外温内冷让人脊背一凉,“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满身狼藉从树林里出来,拦了我的车求我送你回邕城,那时候你明明能离开却没走。一如现在,你本都在烟国了,周围那么多侍卫护着你,你偏偏在主公拿你最没有办法的时候自己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都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走的了?你有什么为难的呢?死心塌地跟着他怎么不好?你这么闹这么让他忧心思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细想想就因为你,他耽误了多少的事。你以为我不想让你走?我巴不得你消失,离他越远越好。可就算我让你走了,袁杰也能把你抓回来。你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主公醒后不可能不发火。你是觉得你有足够的把握逃得掉,还是主公这次就醒不来?”

灵烟被噎的无话,掀眸看着叶康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我以为濮儿和母亲在你们手里,何况袁杰…倒也未必会抓我。”

“你以为?这一把火,看透了吗?若主公真要对他们动手有的是法子,根本不必弄那么复杂。”叶康说完一脚踩在皮瓣上,斜睨着眼看着她道:“你搞清楚,要么袁杰动手让你死,要么就是抓你回来,你不可能有第三条路。你接着闹啊,着火时那不依不挠的劲儿呢?那非要污蔑主公的决心呢?没了?”

灵烟垂着眸子没出声,也没在想什么,只是眼眶莫名其妙的红了,她轻声说了一句,“或许死了,便好了...”

“你若说你自己那我劝你想想你的羁绊,你若说主公,有苍先生在,如不了你的意。”

墨桀受了伤,灵烟猜测应该是不轻的。

起初着火的时候灵烟根本不信他,浓夜遮着烟气什么都看不清,等到闻着焦木味,听见树枝断裂的噼啪声时,她还回头质问,“你这又是做什么?!又要来一次死里逃生的把戏吗!这次替你们死的又是谁!”

墨桀攥着灵烟的腕子不松开,他一双眼深深盯着她,一言不发,半晌将她往怀里一拉,紧紧搂着。

“你放开我!”灵烟用力挣扎,她气愤,也伤心,说不出是因为什么,或许是恨透了墨桀,恨他这一步踩在烟国的命脉上,或许是因为濮儿和母亲,但归总来说,她恨他。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恨他,没什么可说的。

可这会儿站在燃烧的山中时,她突然更加气愤,生怕自己会和墨桀死在一起。

火光在远处的时候是一条长长的线,越近越疯,呲着獠牙,吞噬一切。

周围围满了人,叶康挤过来时恶狠狠瞪了一眼灵烟,话对着墨桀说:“主公,下山的路没烧着,趁着乱走吗?”

“栾洁那儿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墨桀望着山火算着距离道:“后山没着……”他一扭头看向叶康,“周秦留东西的那片山缝呢?”

叶康思索着摇头,“那一片都没着,应该是从前头放的火,后面没有动静。不知是故意将我们往后山引,还是有别的目的。”

墨桀松松看了一眼灵烟,挑笑道:“老头子什么目的?是派你来拖延时间?还是逼我走投无路,后面可暗藏玄机?”

灵烟心里的不解讶异越发浓起,她亦看向墨桀,“又怎知不是你欲擒故纵,引得他如此?”

“呵。”墨桀望着百米外的山火,轻飘飘说道:“你真是颗好用的子,身先士卒了,还对弃你的人死心塌地。”说着扭头对向叶康,“后山有路你就带人大大方方地走,我猜他们不会拦。下山后你只身一人去寻栾洁。”

说完就接过一根火把,抓着灵烟往后山的一条小路走去,越走越阴,干爽的路面变得泥泞湿滑,枯败的落叶堆叠在一切能有着落的地方。

灵烟被墨桀拽着走,顾得了无谓的挣扎就顾不上脚底的注意,蓬乱的落叶松松盖在一个又一个浅坑上,让她踉跄才稳又扭了一脚。

“走这么急做什么?我站不稳!”灵烟气急败坏地捶他,“你松手!你要往哪儿走?濮儿呢?我母亲在哪儿?到底在不在山上?”

微弱的月光铺在树顶,被结结实实的拦住,身后的火光开始冲破云霄,燃烧声刺耳,火影刺目。

墨桀步调又提了速,一边照亮山路一边更紧地抓稳了她。

“你松开!他们到底在哪儿?如果他们有事我一条命也不要了!”

墨桀步子骤然一刹,猛地一回身紧紧按着她的肩头,严声厉色道:“你觉得我有那么蠢,让你们进了烟国的地界又费那大力气把他们弄出来藏在这山上?”

“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为了引出你父亲?那老头子也配我用你来做饵?”

“除了你还有谁会对他们动手!”

“除了我?对她们动手的人里根本不可能包括我!”

墨桀沉着嗓音,“能让我动手的人,只有你。你以为我会用他们威胁你?我能把你带到烟国,能让你踏进丰城我就有把握你会回到我身边。我大发慈悲让你们一家相聚,让你感受城间烟火气,让你自作聪明去问那个什么刘医师,你不懂感恩就罢了,还得寸进尺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灵烟掌心推着墨桀的胸膛,施力的同时嚷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罢休!你以为你这是恩赐吗?让我欢喜愉悦还未尝够就一把全部夺走。你还不如不让我回到烟国!你到底要怎么样!”

墨桀看着她歇斯底里,不懂她的愤怒,反而添了一句,更加了她的惧怕。

“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烟国是你无论如何摆脱不掉的束缚,邕城片甲不留,你又会不会珍惜烟国这几十万人的性命?”

灵烟震惊地看着墨桀,眼尾瞬间泛红,她轻声,“你说什么……”

“听不懂?无妨,你无需懂。”说完按住灵烟的后颈压着她走。

越走、越想、越沉溺。

泥泞不稳的路面像极了血肉模糊的沙地。

树木焚烧的声音像极了人骨烧断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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