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偏房木门缓缓推开，苏尔缓步走出，指尖捏着一只叠好的墨绿纸鹤。纸鹤羽翼被长久摩挲，鲜亮色泽褪去大半，通体蒙上一层哑光暗沉。她走到院中石桌旁停下，将纸鹤平铺桌面，并未落座。

“修仙界与魔法界两边渠道送来的消息各不相同，内容却完全一致。”她垂眸细读纸鹤上的密报文字，“两域所有大宗门都在紧盯归墟城扩张的步调。周遭接壤的边界之上，各大宗门陆续增派守军，没有贸然起兵来犯，只沿路布设层层哨卡，步步戒备。”

“他们是怕我们主动领兵向外征伐？”林墨走到石桌边问道。

“一来忌惮我们出城开战，二来也提防别家势力趁机吞并这片疆土。”苏尔轻声解释，“短短三个月，归墟城辖地足足拓宽了近乎一倍，此前五万联军围城惨败、五位主帅尽数殒命的消息，早已传遍两域四方。没人摸清我们取胜的依仗，只眼睁睁看着城池一天天壮大。疆域每向外延展一寸，周边势力便会觉得自家边境遭到挤压。”

她抬手将纸鹤重新叠拢捏在掌心，没有收进袖口，等候二人决断：“万族心底早已生出惧意，生怕你顺势起兵，逐一吞并周遭所有地界。”

穿院晚风拂过石桌，掀起纸鹤羽翼边角，转瞬又缓缓落下。小宇还站在槐树阴凉边缘，朝阳慢慢挪动位置，树荫一点点朝着树干收拢。他双脚尚且踩在阴影里，大半截身子已经浸在日光之下，洗旧的灰布长衫裹着一层暖光，左肩早年留下的旧伤处布料磨得单薄，天光穿透衣料，那块肌肤看着愈发浅淡。

“我从没有吞并四方疆土的念头。”他声调平和，稍稍斟酌过后继续说道，“可但凡只求安稳度日之人，都可以前来依附归墟城。”

说完，他迈步走出树荫，走近石桌两步。肩头铺满暖阳，旧伤轮廓被光线清清楚楚勾勒出来。他拿起桌上纸鹤扫过一遍，随即放下，转头再度望向北门。

流民依旧顺着干涸河床源源不断奔赴城门，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尽数汇入归墟城内。人群穿过城门，顺着新铺的青石板路分散去往大街小巷，填满了空置屋舍，拓宽修缮的街巷缝隙也渐渐被烟火人气填满。恰似活水淌进干涸许久的河床，顺着每一道裂痕缓缓浸透，再也不见半分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