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男子收紧下颌，在喉间攒起气力，才将心底答案尽数道出：

“它想要亲眼看着，你要如何化解城内奸细隐患，同时抵御城外联军的两面夹击。”

话音落下，他彻底埋首低头，再也不愿抬眼看向任何人。肩头骤然垮塌，如同紧绷了数月的绳索一朝松绑，卸下所有执念之后，余下的只有无尽疲惫与颓然。

小宇缓缓站起身，原地静立片刻，而后转身走向门口。跨过门槛的一瞬，侧头吩咐门外守卫：

“分房逐一审问口供，记录各自说辞，严禁囚犯之间互相交谈、串改供词。”

他顺着走廊走过第二间偏房，未曾驻足；行至第三间屋门前，脚步微微一顿，隔着木门静静聆听片刻，屋内只有深浅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半句交谈。随后径直穿过正堂，走入院落之中。

庭院里，殷无邪背靠老槐树树干站着，双臂环抱胸前。瞧见小宇走出，他没有主动打探审讯结果，小宇也未曾开口细说详情。二人并肩伫立在暮色里，长久默然。坊市沿街的纸灯笼接连点亮，暖黄柔光顺着街巷漫涌过来，翻过院墙，在二人脚边的青砖上，铺出一块边缘朦胧的梯形光斑。

短暂沉寂过后，小宇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尾音干净利落。

“所有人，全部放走。”

殷无邪收回眺望街巷灯火的目光，看向他的侧脸，依旧没有应声。

小宇抬眼望向院门外头，晚风不住掀动院墙边角。

“尽数将他们遣返，转告暗影议会：我绝不会顺着叙事者定下的轨迹前行，不会遂了它的心意。”

说完，他转身再度走回正堂，脚步声敲击在青砖地面，一声声被廊柱与墙壁吸纳，不留半点回响。地面的暖色光斑随着暮色推移缓缓向内收缩，待到最后一缕暖光褪去、彻底退出门槛，院落里只剩晚风穿梭槐树枝桠，卷起地面细碎干草，来回飘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