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嗓音哽咽破碎,喉咙像是被淤血堵住,后半截字音全化作沙哑气声,低沉无力。
小宇没有应声,维持托扶的姿势静立五息,沉沉的寒意裹住全身。许久,他慢慢抽回垫在她后背的左手,掌心沾满交融难分的鲜血,反复在裤腿擦拭,黏腻血色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微微弯腰,右手轻托苏尔后脑,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她平放于铁板,拿自己叠起的左前臂垫在她头下,给她一点微薄安稳。
直起身的瞬间,左肋贯穿伤被动作牵动,温热鲜血猛地涌出来,顺着衣摆一路滴落。他抬手的动作顿住,任由血水肆意流淌,不愿遮掩分毫伤口。
身形缓缓调转,直面四丈开外的剑无极。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稳稳踩实铁板,周身冷意刺骨。
剑无极站在原地,双指依旧并拢,指尖银线凝到极致,锋芒凛冽。他静静看向缓步走来的小宇——满身交错血痕,衣摆不断滴落新鲜血珠,双手沾满两人交融的血色,新旧血痂层层覆满掌心,模样狼狈,脊背却依旧挺拔,破碎之下藏着决绝。
“你会后悔的。”
小宇语调平淡,音量不高,字字冷硬如寒铁,看似平静,内里压着近乎崩塌的滔天怒意,死寂杀伐藏在平静表层之下。
剑无极沉默片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今日他第二次主动避让。并拢的指尖没有松开,可悬浮的银线轻轻震颤,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被悄然拨动,细碎余波顺着光丝传到指腹,转瞬消散。
东风扫过整片死寂剑域,地面细碎银色剑粉被风卷起,离地一尺缓缓飘移,途经苏尔平卧的躯体时,气流微微弯折绕行,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牺牲默哀。
小宇静立风中,肩头与肋侧的流血渐渐放缓,并非伤口愈合,只是浸透的衣料吸饱血水,达成一种死寂的平衡。腰腹到膝盖的衣料全被血色浸透,沉甸甸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林墨依旧跪在苏尔身侧,右手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指尖,左手拔出铁板缝里的短刀,轻轻放在苏尔手边,刀柄贴合她掌心,像是给长眠的人留下最后一点依仗。
做完这些,少年抬眼望向小宇孤冷的背影,眼底布满猩红悲愤。
长风不停,地上血迹尚未凝固。
小宇双手自然垂落,不摆防御架势,周身只剩彻骨冷寂翻涌。
他盯着四丈外背信出手的剑无极,心绪沉定,单足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脚掌落地,铁板微微震颤,新一轮死战,一触即发。